創業二路店裝完的第三天，謝公子來電話了。那是七月底的事。
“陸總，三家店定在八月一號開業。建軍節，日子好記。牌照的事，八月份重新開放審批，正好接上。”
陸長風正在四十九區店蹲在地上調伺服器。“行。需要我做什麼？”
“你那天到場就行。其他的，趙建國安排。”
八月一號，天剛亮陸長風就醒了。衝了個涼，換上淺藍色襯衫、深灰色西褲、黑色皮鞋。出門的時候，天邊剛有一道紅色的光。
桑塔納從西鄉出發，往寶安中心區開。順路接上林夢雲。她拉開門坐進來。“先去哪家？”
“創業二路。寶安中心區那家是主店，謝公子在那邊招呼客人。四十九區也在中心區，讓文慶盯著。臣田那邊自強盯著就行。”
創業二路店靠近靈芝公園。門口紅毯從臺階鋪到馬路邊，兩排花籃從門口擺到街口。舞獅隊八個人，鑼鼓鑔鈸齊全，獅子頭鮮紅鋥亮。
趙建國站在門口，穿深灰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陸總，謝公子還沒到。你先上去幫忙看看裝置。”
陸長風和林夢雲上樓。大廳裡所有電腦全開，藍瑩瑩的螢幕光鋪滿整個空間。淺藍色矮隔斷乾淨利落，銀灰色電腦桌一塵不染，黑色軟包椅整整齊齊。
李自強從VIP房出來，手裡拿著螺絲刀。“創業二路全部測完了。臣田那邊也正常。”
“好。創業二路這邊你盯，其他兩家店電話盯著。”
“行。”
九點剛過，樓下開始來車。黑色皇冠、白色雅閣、灰色麵包車，把街邊擠得滿滿當當。有人搬花籃，有人拎紅包。門口收禮記賬的工作人員忙不過來，趙建國又加了一個人。
謝公子的黑色賓士停在門口。他從車上下來，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後面跟著一輛考斯特，下來的人有穿深色夾克的，也有穿警服的。趙建國低聲介紹：文化局的梁科長、街道辦的何副主任、市局網監處的。還有一個工商局的，走在最後面。
陳軍也來了，穿深藍色polo衫，金鍊子換了細的那條。他跟謝公子握了握手，沒多說什麼，轉身上樓。
陸長風在二樓轉了一圈，檢查了監控室和VIP房的空調。樓下鑼鼓聲炸響，獅子一躍而起。紅獅黃獅在門口翻騰，踩著鼓點跳躍、甩尾、翻身。圍觀的打工仔、小店老闆、路人擠了裡三層外三層。鞭炮從店門口鋪到馬路邊。
十點十八分，吉時到。
謝公子、梁科長、何副主任、趙建國四個人並排站在門口。禮儀小姐端著托盤上前，托盤上擱著繫了紅綢的剪刀。梁科長和何副主任推讓了一下，謝公子站在正中間。四個人同時剪下去，紅綢斷開，掌聲和鞭炮聲一起炸響。
紅紙屑滿天飛。獅子在煙霧裡採青，一躍而起咬住門頭的生菜，撕碎撒下。“生財！生財！”有人喊。
謝公子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梁科長站在他旁邊，仰頭看了看獅子吐出的對聯。“後面幾家也保持這個標準。”謝公子說：“梁科放心。”梁科長沒再接茬。
網監處的夾克中年人在樓梯口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牆上貼的“禁止吸菸”標識和掛在牆角的監控探頭。
“這個探頭覆蓋面夠不夠？”
趙建國連忙接話：“全場覆蓋，沒有一個死角。機房在走廊盡頭，隨時可以調看。”
夾克中年人沒再出聲。
十點半，三家店同時開門迎客。
林夢雲手機一直沒停。站在大廳角落，一邊接電話一邊在本子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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