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他又來了。這次臉上有笑。
“老闆，我進了。車工，學徒，今天下午就上班了。”
陸長風點了點頭。
男孩給他鞠了一躬，說了句謝謝，轉身走了。
“他只充了六十三？”林夢雲問。
陸長風點頭：“六十三。接下來一個多月，他可能身無分文。”
“你怎麼知道？”
“我當年進廠後，身上就沒錢了。還好包吃包住。”
又有一次，一個姑娘來找林夢雲。二十出頭，高中畢業，在老家學了半年電腦。想在深圳找一份文員的工作。
林夢雲看了她的簡歷，太簡單，只有三行。
“會什麼軟體？”
“Word和Excel，學校的電腦課學過。”
“打字快嗎？”
“一分鐘四五十個字。”
林夢雲把她的簡歷重新寫了一遍。“會電腦”改成“熟練使用辦公軟體”，“在學校學過”改成“有一年電腦培訓經歷”。又加了一欄“自我評價”：細心，認真，有耐心。
姑娘看了改過的簡歷，愣了一下：“這……能行嗎？”
“能行。”林夢雲說，“你先投。面試的時候人家問你，你就照著這個說。不是讓你撒謊，是讓你會什麼說什麼。”
姑娘在風雲網咖蹲了兩天，翻了本子上的招聘資訊，打了七八個電話。第三天面試，進了沙井一家電子廠做統計文員。底薪一千，包吃住。
她來充了兩次值，每次八十。後來又帶了一個老鄉來。
寶島手袋廠那邊，七月份陸長風介紹了八十個人進去。
人事主管姓周，四十多歲，戴金絲眼鏡，說話客客氣氣。
“長風，你送來的人，起碼靠譜。不像中介那種，今天來明天跑。”
“都是老實人，想幹活掙錢的。”
周主管遞給他一張單子：“下個月還要人，車工五十，包裝三十。你有合適的人，繼續送。”
陸長風沒接單子：“我不送人。他們自己來找你，我就是告訴他們哪個廠要人。”
周主管笑了：“行。”
各類電子廠，林夢雲她爸那邊打聽來的，加上工友之間互相傳，七月也送進去一百多號人。
阿強一個人就帶了三個人去注塑廠，賬戶裡多了十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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