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掃了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藍白的牆面被花花綠綠的海報一襯，活了。
陳軍點了一下頭。
大廳裡螢幕全部亮著。一百五十臺顯示器，藍瑩瑩的光一排一排鋪過去，隔斷的淺藍色防火板在螢幕光裡和牆面溶在一起。陸長風站在走道中間沒說滿，陳軍自己看了一會兒。
“往這邊走。”陸長風帶他走到靠裡面的位置。“VIP房，三間，每間十臺電腦。牆體砌十八牆，裡面鋪兩層隔音棉，門加厚。獨立空調，獨立排風。機器配置也比大廳高——顯示卡、記憶體都升過級，顯示器大一號。”
他推開第一間的門，冷氣從裡面湧出來。陳軍走進去，在裡面站了一會兒。摸了摸牆面，又拉開門試了一下厚度。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沒走，站在門口又往裡看了一眼。
隔壁是陳軍的辦公室，桌椅還沒搬進來。牆角堆著幾個紙箱，裡面是辦公用品，還沒拆封。陸長風沒進去，陳軍自己走進去轉了一圈，看了看電源和網口的位置。
走廊盡頭是監控室。陸長風推開門。“大廳、VIP區、大門、後門、收銀臺，全部能照到。攝像頭角度調過兩輪，沒有死角。”
陳軍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排顯示器上，畫面一格一格亮著，穩。
黃國良跟在後面，一直沒怎麼插話。這會兒忍不住了：“長風，我那兩家店能不能也按這個重搞？”
“可以。加錢。但暫時沒必要。後面再開，我幫你按這個標準辦。”
黃國良咂咂嘴，沒再提。在大廳轉了兩圈，摸摸這臺，試試那臺。
還蹲下去，手指摸了摸地磚縫。平的。站起來。
陳軍走到大廳中央，看了一圈。從照明到牆面，從機位間距到排風口，從VIP隔音到監控覆蓋，所有東西都擺在那裡，不用多說。他轉過身，走到陸長風面前。
“六月一號，能不能開業？”
“沒問題，我這邊的測試全完成了。”
陳軍往樓梯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往天花板上吐。
“搞得不錯。”
就這四個字。陸長風點頭。陳軍沒回頭，下樓走了。
晚上，李自強和姜文慶帶著學徒收拾好東西，先走了。
大廳裡只剩陸長風一個人。他站在中央，看了一圈。燈光全開，一百五十臺顯示器全亮。藍白色的空間安安靜靜，矩形的機位整整齊齊，從門口一直排到最裡面。
他想起一個月前這裡還是一個廢棄的紡織廠，地上有油漬，牆上有黴斑。現在牆上留著貼海報的位置，乾淨，整潔。
他把鑰匙交給保安，下樓。
桑塔納停在路燈下。六月的晚風吹過來。
中午林夢雲來過電話。尾款已到賬。
他發動車，掛擋，起步。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