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答謝宴設在寶安老城區的“新世界海鮮酒樓”，在寶民一路，開了七八年，是這一帶做正經宴席最拿得出手的地方。
酒樓門口停滿了車，黑色皇冠、白色雅閣、灰色麵包車，把車位擠得嚴嚴實實。陸長風的桑塔納只能停到對面的巷口。
陳軍包下了整個二樓大廳，十五桌，滿滿當當。來的全是白天來捧場的那批人——開廠的、做工程的、看場子的，個個換了身行頭，白天穿T恤的，晚上套上了襯衫。
廣東人開席不興等，六點半準時起菜。陳軍在大廳站起來說了一句“感謝各位兄弟捧場，吃好喝好”，說完坐下，開席。
但陳軍沒在大廳坐多久。他敬了兩杯酒，就上樓了。
樓上的包間開著門，桌上擺好了碗筷，菜沒上。陳軍坐在裡面，面前的茶杯空了續，續了空，菸灰缸裡攢了一小堆菸頭。
他在等謝公子。
大廳裡依舊熱鬧。白切雞、清蒸鱸魚、脆皮燒鵝、白灼蝦、豉汁排骨、粉絲蒸扇貝、上湯娃娃菜、老火靚湯。菜一道一道上來，轉盤一圈一圈轉。
桌上擺著紅雙喜、青島啤酒、大瓶雪碧和可樂。沒人勸酒，生意場上的規矩，能喝的多喝，不能喝的喝茶，不勉強。
陳軍不在，陸長風和林夢雲被安排在主桌旁邊那一桌，不靠主位，但也不靠門口。黃國良也在這一桌。
酒過三巡。一個認識陸長風的小弟走過來。
“陸老闆，軍哥請您上樓。”
林夢雲看了他一眼。陸長風放下筷子，微微點了下頭，站起來。
包間在走廊盡頭。門開著，陳軍坐在裡面，面前菸灰缸裡已有幾個菸頭。看見陸長風進來，他掐了手裡那根，站起來。
陳軍站起來，看了陸長風一眼。“走。”
陸長風沒問跟誰下樓。兩個人站在酒樓門口，陳軍沒說話，陸長風也沒問。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投在臺階上。
過了十分鐘，一輛黑色賓士從寶民一路拐進來。
陳軍迎上去。車上下來三個人。前面那個穿白色襯衫，沒打領帶，袖子捲到手肘，頭髮不長不短，乾乾淨淨。後面兩個沒跟太近，隔了兩三步。
陳軍迎上去：“謝公子，多謝賞面。樓上請。”
他沒帶人往大廳走，直接引進包間。大廳裡有人注意到了，放下筷子往那邊看。看了幾秒，認不出是誰，又轉回去喝酒了。
包間的菜這才開始上。
謝公子坐下。陳軍站在他對面，陸長風站在一旁。碗筷剛擺好，白切雞就端上來了。
陳軍側了側身：“謝公子，這就是陸長風。電腦那些東西，你問他。”
謝公子沒站起來，抬了抬手裡的茶杯，做了個“請坐”的手勢。陳軍和陸長風一起坐下。
“陸老闆，阿軍這個網咖，是你幫他做的？”
“是。”
“從設計到裝修到電腦，全包？”
“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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