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定在固戍工業區。一棟舊廠房的二樓。一千五百平，月租一萬三。
陸長風去看了一次。地面起灰，窗戶缺玻璃，廁所堵了。他打電話給老劉：“隔出一間辦公室，和板房，再簡單裝一下。該換的換，該修的修。”
宿舍在廠區後面。一棟四層樓，租了二層和三層，六百平。房間不大，八人一間。鐵架床是新買的。
陸長風轉了一圈。摸了摸床板。又去看沖涼房和廁所。
“熱水呢？”
“每層沖涼房裝兩個電熱水器。夠用了。”
“廚房呢？”
“一樓有個空房間。改一下就行。”
陸長風走到一樓。牆皮掉了，地是水泥的，沒有灶臺。
“地鋪一下。牆上貼瓷磚。伙食標準一人一天八塊，早中晚三頓。你先找人做。不夠再加。”
王敏愣了一下：“八塊？很多廠裡才五塊。”
“目標是寶島廠那樣的伙食。”
王敏沒再說什麼。在本子上記下來。
裝置從平湖二手針車市場拉回來。平車四十臺，DY車三十臺，高車十臺。大大小小七十來臺，總共十六萬。
王敏和招來的機修一臺一臺試，一臺一臺查。
車拉回來那天，陸長風也去了。工人在樓下搬機器。沒有電梯。王敏在二樓指揮：“這臺放這邊。那臺放那邊。”
車間裡的查貨臺和包裝臺是新做的。木工板搭的，鋪了白色防火板。
陸長風走了一圈。看了看衛生。又看了看日光燈。
招工紅紙貼出去。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輕女孩，從湖南、四川、江西來的。
王敏坐在車間門口面試。問做過沒有，做了多久，會什麼車。陸長風在旁邊聽，沒插話。
一個女孩，十八九歲，說自己做過一年DY車。王敏讓她試一臺。她坐上去，拿塊廢皮踩了幾腳。線走得直，速度也穩。
王敏看了一眼陸長風，點點頭。
“明天來上班。計件。不收押金，不壓身份證。包吃住。”
女孩笑著走了。
招了十天，湊了八十多個人。車工五十幾個，加上裁床、檯面、包裝、倉管、質檢，再加辦公室一個跟單、一個出納。還缺人。王敏說邊做邊招。
開工前兩天，王敏拉著組長、主管開了個會。陸長風也去了。車間裡的燈開著。日光燈管有些閃，嗡嗡響。
王敏在黑板上畫了流水線圖。從裁床到檯面到針車到包裝，一步一步。他講得很快。偶爾停下來問：“懂不懂？”
主管們點頭。但表情有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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