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前一天，長風手袋廠的月餅和水果發了。
每人一盒雙蛋黃蓮蓉，一箱蘋果，一個一百塊的紅包。倉庫門口排著長隊，按部門班組排隊。陸長平站在旁邊看著，誰領了就在名字後面打鉤。輪到老陳的時候，他拎著月餅盒子看了看。
“今年月餅比去年還好。”
廠裡提前發放，是為了方便員工放假帶回家，跟老鄉親人分享。
中秋節當天，下午不上班。
宿舍樓裡有人洗衣服，有人睡覺，有人坐在走廊上嗑瓜子。食堂下午四點就開始忙了。今天還請了幾個外面的廚師，灶臺上的火沒熄過，油煙冒出來，食堂飄香。
下午五點。
一樓大食堂做了裝飾，掛了小燈籠。前幾天掛的國旗還沒撤。
舞臺搭在食堂正前方，請的演出團隊搭建和燈光。背景是一塊紅絨布，上面貼著四個大字——“中秋之夜”。音響是租的，兩個大音箱擺在舞臺兩側，正放著《好日子》。
桌子一排一排擺開。工人們陸續進場。有人換了新衣服，有人還穿著工衣。廠裡的雙職工帶著小孩，小孩在桌子之間跑來跑去，大人跟在後面喊“別跑”。
五點半，人齊了，準時上菜。
陸長風全家老小都來了。林夢雲的孃家親戚也來了幾個，他們都在二樓就坐用餐。
每桌八菜一湯，都是硬菜。
六點半，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放下筷子，等著看錶演。
八點整，音樂停了。
外面開始放煙花。
第一發衝上去，在夜空裡炸開——紅的。第二發緊接著，綠的。第三發還沒炸，第四發已經上去了。嘭——嘭——一聲接一聲。食堂的窗戶被震得嗡嗡響。
有人端著碗跑到門口看。有人站起來，仰著頭。小孩騎在爸爸脖子上，指著天上喊“看那個看那個”。一個年輕女工站在門口，煙花的光映在她臉上，一下紅，一下綠，一下金。
放了三分多鐘。最後一發炸開的時候，整個操場都亮了。然後暗下來，煙飄過來，帶著火藥味。
食堂裡有人鼓掌。
煙花放完了。舞臺上的主持人是辦公室的一男一女。
“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
下面稀稀拉拉有人鼓掌，有人喊“好”。
“今天是中秋佳節，祝大家節日快樂。下面有請陸總講話。”
陸長風從第一排站起來，走到臺上。
他接過話筒，看了看下面。
黑壓壓的人頭。有人正在啃蘋果，有人抱著孩子，有人在倒可樂。
“我和家人祝大家中秋快樂。吃好喝好。節目好的，多給點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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