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陸長風那天七點半到的廠裡。ISO認證的稽核員要來了。
八點半，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姓劉，四十多歲，戴眼鏡，手裡拎著一個皮公文包。女的姓周，三十出頭，短髮，穿深藍色西裝裙，高跟鞋踩在車間地面上嗒嗒響。
王敏提前一週就讓各部門整理檔案。質量手冊、程式檔案、作業指導書、記錄表格，一沓一沓摞在會議室的長桌上。
陸長平帶著後勤人員重點整理衛生和宿舍管理。各車間也是連續三天的衛生檢查和大掃除。
稽核員先到會議室，看檔案。劉工翻開質量手冊，一頁一頁看，偶爾問一句。王敏在旁邊回答。
“你們的質量目標是什麼？”
“成品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
“去年實際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點五。”
劉工沒說話，在本子上記。
周工去了車間。她走得很慢，在每條生產線前都停一下，看工人操作，看物料擺放，看成品的檢驗標識。
陳長根跟在她後面，手裡拿著個本子，手心全是汗。
周工在一號線停下來，拿起一個半成品翻過來看車線。
“不良品怎麼處理？”
陳長根說：“挑出來，放到紅色筐裡，QA判定是返工還是報廢。”
“誰來做這個判定？”
“QA部的檢驗員。”
周工把半成品放回去，又問旁邊一個女工：“你知道你們生產線的質量目標嗎？”
女工愣了一下，看了看陳長根。陳長根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女工說：“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
周工點點頭，走了。
陳長根鬆了一口氣。
下午，稽核員看倉庫。陸長平站在門口，腰板挺得直直的。
劉工抽了三批物料的進出記錄，要求現場核對。陸長平帶著倉管員，透過電腦系統檢視，再準確地取出物料，一件一件對。單子上的數字和實物都對得上。
劉工在本子上打了個勾。
末次會議在四點半開始。會議室裡坐滿了人，王敏、周廠長和梁廠長都在。陸長風坐在最邊上，沒說話。
劉工翻開資料夾，唸了稽核結論。
“經過現場稽核，長風手袋廠的質量管理體系執行有效，符合ISO9002標準要求，推薦註冊。”
王敏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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