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沒接話。
初二，去外婆家拜年。
車開到鎮上，停在外婆家門口。外婆已經八十多了，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厲害，走路要人扶著。她站在門口，眯著眼看陸長風。
“外婆新年好。”
“長風，祝你今年想好多，賺好多。”
外婆拉著他的手。手瘦，骨頭突出，皮膚松。
陸青雲從車上跳下來，跑到外婆面前。
“太外婆！”
外婆低下頭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像。像長風小時候。”
陸青雲聽不懂，但還是笑了。
致遠被林夢雲抱著，也喊了一聲“太外婆”。含混不清，但外婆聽見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致遠的臉。手指瘦，指甲剪得短。
吃飯的時候，外婆坐在主位。陸長風坐在她旁邊，給她夾菜。她吃得慢，夾一塊油豆腐，咬了半天。
陸青雲跑出去玩，致遠被表妹抱著。林夢雲跟舅媽說話。
外婆忽然拉著陸長風的手。
“長風，你在外面要好好的。”
“好。”
“你小時候，最調皮。現在最有出息了。”
陸長風沒接話。
吃完飯，外婆給林夢雲、青雲和致遠發紅包。紅包是用紅紙包的，自己裁的，折得不太整齊。每個紅包裡面包了兩百塊錢。
陸青雲開啟看了一眼，被陸母攔住了。
“不能當面拆。”
陸青雲又合上，塞進口袋裡。
走的時候，外婆站在門口，扶著門框。車開動了，她還站在那裡。陸長風從後視鏡裡看見她，越來越小。
初三，回深圳。
早上七點，趙軍已經把車發動了。後備箱塞滿了東西——臘肉、臘腸、土雞蛋、紅薯粉。陸母一樣一樣往裡面塞，塞不下了還往裡按。
“媽，夠了。”林夢雲說。
“不多，給親家他們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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