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不到半個月，風雲軟體簽了三單。加起來六十五萬。王玉芬和李芳各簽了一單，李自強跟了一個月的大客戶，也簽了。
那天晚上，李自強在辦公室裡坐著，把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合同放進抽屜，鎖上。
樓下，他的速騰停在車位裡。銀灰色，車身乾淨。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沒走。
軟體部今年的目標，比去年翻一倍。
他掛擋，踩油門。車開出去，上了107國道。路燈亮著，一輛一輛車從旁邊過去。
車拐進小區，停好車。
李自強到家，是晚上九點。
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開著，聲音小。妻子靠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遙控器。
他換了鞋，走過去，把遙控器輕輕從她手裡抽出來。她醒了。
“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吃了。和客戶吃的。”
妻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瘦了。”
“沒有。”
“有。下巴都尖了。”
李自強沒接話。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妻子跟進來，站在廚房門口。勺子攪了一下鍋裡的湯，又蓋上。
“最近怎麼天天這麼晚？”
“在跑客戶。年初任務重。”
“軟體部不是有銷售嗎？”
“有。但大客戶我得自己跟。”
妻子沒再問。從冰箱裡端出一碗湯，放在灶上熱。火開了，藍焰舔著鍋底。她站在灶臺前，背對著他。
“王玉芬和李芳今天打電話來了。”
“說什麼？”
“說想提前還貸。問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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