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雲站在前臺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看見陸長風，招了招手。
“你坐那邊等一下。我忙完找你。”
陸長風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旁邊坐著一對年輕夫妻。男的三十出頭，女的抱著一個資料夾。兩個人低頭算賬。
“月供九千，我們倆工資加起來一萬五。剩六千。”女的在算。
“怕什麼。過兩年房價漲了，賣掉。”男的說。
“萬一跌呢？”
“深圳房價會跌？”
女的簽完字，筆放下來，手還在抖。男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合同收進包裡。
兩個人站起來，走了。
又來了一箇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穿著Polo衫，手上戴著金錶。一進門就喊“林總”。
林夢雲迎上去。
“王總，那四套，手續辦好了。”
“全款？”
“全款。”王總笑了笑，“錢放著也是放著。”
“什麼時候交房？”
“明年六月。”
“那明年六月我再來看。”
王總走了。林夢雲走過來，坐到陸長風旁邊。
“看見了吧？”
“看見了。”
“剛才那個王總，手上已經七套房了。全是全款買的。他說——房價漲的速度，比利息快。那點利息算什麼？”
陸長風沒說話。
“我還勸他‘考慮清楚’，人家說‘林總你不懂’。現在他們眼裡，房價只漲不跌。”
林夢雲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今天又賣了十二套。全款的佔一半。貸款的那些，首付有些是抵押房子貸出來的。”
“什麼意思？”
“拿自己住的房子去銀行抵押，貸出錢來，再付首付買新的。一套變兩套，兩套變四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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