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號，深圳熱得像蒸籠。
陸長風早上出門的時候，陸青雲攔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變形金剛，一隻胳膊已經掉了，他用膠帶纏著。
“爸爸，你說過陪我玩的。”
陸長風蹲下來。“爸爸忙完這幾天——”
“你每次都這麼說。”
陸長風愣了一下。陸青雲五歲了，說話越來越像大人。他看了林夢雲一眼。林夢雲靠在門框上，沒說話，嘴角翹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忙。”陸長風站起來，“帶你們兩個去廠裡玩。”看了一眼林夢雲，“一起。”
陸青雲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致遠也去。”
致遠保姆抱著，手裡抓著一個磨牙棒，啃得滿臉口水。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啃。
趙軍開奧迪，孫敏開別克，兩輛車先後到了廠裡。
門口停著中巴。孩子們正從車上下來，揹著書包，有的拎著塑膠袋，有的被家長牽著。陸長平站在車門口，手裡拿著名單，一個一個點名。
“李欣怡。”
“到。”
“王浩。”
“到。”
陸長風牽著陸青雲走過去。陸長平看見他，點了點頭，繼續點名。
一個男孩從車上跳下來，揹著長風去年的書包，藍色的，洗得發白。他一眼看見陸長風，跑過來。
“叔叔！”
陸長風蹲下來。男孩不躲，眼睛看著他。
“你還認識我？”
“去年你給我發過雞腿。”
陸長風想起來了。去年暑假，食堂裡排著隊，這個男孩端著托盤，眼睛盯著雞腿。他給他夾了一個最大的。
“今年還吃雞腿。”
“我媽說今年還有。”
陸長風笑了。摸了摸他的頭。男孩轉身跑了，跑進隊伍裡，跟他旁邊的小孩說：“那個叔叔，去年給我夾過雞腿。”
陸青雲仰頭看陸長風。“爸爸，你給他夾過雞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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