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小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表。
“老闆，王府井的賬整理好了。”
她把報表放在桌上，翻到最後一頁，算了一筆賬。“收益3599萬。企業所得稅按25%算，大概要交899萬。到手2700萬。”
“什麼時候交？”
“年底。”
“企業稅不是33%嗎？”
“新稅法明年1月1日才執行，但今年彙算清繳已經按25%算了。”小田說，“稅法通常遵從‘實體從舊、程式從新’原則。”
“交吧。”
陸長風端起茶杯，茶涼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桌面，輕輕一響。
小田合上本子，站著沒動。
“老闆，心疼不？”
“心疼也沒用啊。”
小田笑著點了點頭，出去了。
傍晚，陸長風去了趟暑假工教室。
教室在一樓，原來宿舍改的。牆上貼著拼音表、乘法口訣表。二十幾個孩子趴在桌上寫作業，大的輔導小的。牆上的風扇吱吱轉，吹出來的風帶著熱氣。
一個女孩站在黑板前面，正在給幾個小孩講數學題。她十六七歲，扎馬尾，去年也來過。
去年她什麼都不會，跟著班長學針車，學了一個星期才上手。
今年沒讓她去車間。她自己說，想賺錢考大學。
陸長風找到她家長，說了一句話：“考上大學，學費不夠，廠裡借。”
後來陸長風跟王敏商量了一下，廠裡出了個通知：員工子女考上大學，學費困難的，可以申請借款。
陸長風站在窗外，沒進去。窗戶開著一條縫，風扇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吱呀吱呀。
女孩講完一道題，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陸長風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晚上，書房。手機又響了。司徒傑打來的。
“阿風，美國那邊，真的出事了。”
“聽說了。”
“我做了幾十年貿易，沒見過這種情況。不是一家兩家，是整個行業。訂單說停就停，信用證銀行都不付了。”
陸長風聽著，沒說話。
“還好你收得早。香港這邊，認識的好幾家工廠，都在收縮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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