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上旬，深圳的天已經熱透了。
林夢雲在辦公室裡，空調開到二十三度，她面前攤著三份檔案，手邊放著一杯茶，已經涼了，沒顧上喝。
第一份是深圳南山後海旗艦店的裝修圖紙。
賀靜盈上午剛發過來的，上面用紅筆圈了幾處改動——收銀臺位置調了，靠門那面牆改成了整面玻璃陳列，門頭字型的間距放大了五公分。林夢雲看了一遍，在圖紙角落簽了“同意”，日期，名字。
電話響了，顯示是賀靜盈，她接起來。
“林總，南山的裝修圖紙確認了，施工隊後天進場，工期二十天，八月上旬能完工。”
“好。施工的時候注意門口圍擋，不要影響人行道通行。”
“明白。另外——長沙坡子街店上個月的銷售資料出來了。”
林夢雲把電話換到左手，右手翻開桌上另一份報表。賀靜盈在那邊報了幾個數字，她一邊聽一邊在報表邊緣用筆劃了一道，聽到最後一個數的時候，筆停了一下。
“多少？”
“四十八萬。”
林夢雲沒有馬上說話。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表，坡子街店一百六十平，開業第一個月，流水四十八萬。正常的學校周邊店，上個月流水四萬二。差了十倍不止。
“長沙其他幾家呢？”
“芙蓉區那家學校旁邊的，七萬三。嶽麓區六萬八。坡子街一家頂了其他七家的總和還多。”
林夢雲把報表合上，放在桌角，沒有再看。“阿盈，你覺得什麼原因？”
“地段。”賀靜盈說，“學校周邊的店是靠開學季和放學時段吃飯的，寒暑假就進入淡季。坡子街是旅遊街，一年四季有人流。而且遊客買東西不猶豫，看中了就付錢。我們以前為了省租金，把店都開在學校邊上，現在看，需要適當調整。”
林夢雲聽完，沒有接話。她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涼了的綠茶比熱的時候澀。她把茶杯放回桌上。
“南山旗艦店裝修盯緊。下個月開業的時候，我要看到跟長沙坡子街一樣的效果。”
“好。”
掛了電話，林夢雲坐在椅子上沒動。放下電話的時候，她的手腕撐了一下桌面。肩膀是僵的，從早上坐到現在，沒離開過這把椅子。
她把長沙坡子街店的報表又翻出來看了一遍，四十八萬，開業第一個月。還好當時買下來了。
租金不用交，物業是自己的，流水一個月四十八萬。
她在那份報表的封面上又寫了一行字——“長沙模式是否可複製？”寫完，合上，放到已處理的那一摞檔案上面。
第二份是臺北發來的。葉世雄傳了三頁紙，手寫的，拍了照片發到她的郵箱。
三處選址：臺北市大安區一間，挨著國小，對面是補習班一條街；新北市板橋區一間，以及桃園一個鋪位。
葉世雄在郵件最後一頁附了一行手寫的字，筆跡比前面幾頁潦草：“蔡先生猶豫了。他說想把板橋店從加盟改成合夥，他想佔三成。我沒馬上回他。”
林夢雲把那一頁折起來，沒有馬上回郵件。合上，放在桌角。過了幾分鐘，她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放下，開啟電腦，給葉世雄回了一封郵件：“臺北自營店，先開大安區和板橋，桃園留到十月。自營店不合夥。”
發完之後，她把葉世雄的選址報告打印出來，放進資料夾裡。方件夾裡還有一份香港三店七月的流水——九龍塘店，虧五千，灣仔店，平；荃灣店，略賺三千。三家加起來不賺錢，小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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