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進來坐。”
陸長風把帶來的東西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陳老師看了一眼——兩條煙、兩瓶酒、一個信封——沒有伸手去碰，只是說：“你能來看我就很高興了，不用帶這麼貴重的東西。”
陸長風說：“應該的。”
青雲和致遠進了院子，看見一條黃狗趴在牆角，兩個小的圍著它轉。黃狗被圍住了也不動，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陳老師給他們搬了兩張小凳子放在廊簷下，讓他們坐著看狗。
陳老師泡了茶。兩個人坐在堂屋裡，風扇轉著，攪動著屋裡的熱氣。
“學校現在好多了。”陳老師說，“你上次捐的錢和東西——圍牆、操場、籃球架、乒乓球桌，都弄好了。學生下課有地方跑了。以前那個操場一下雨全是泥，現在水泥的，不髒鞋。課桌也換了新的。”
他喝了一口茶。“劉校長經常唸叨你，說你回來了務必到學校看看。”
“看就算了。”陸長風說，“修的時候長平跟我說過，剛好趕上好天氣，工期沒耽誤。”
“那是。長平做事認真，每天都來盯著。”陳老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這次回來住多久？”
“兩週左右。帶老人小孩上衡山轉轉。”
陳老師點了點頭。“衡山好。夏天山上涼快。”
他放下茶杯，看了陸長風一眼。“你在外面賺了錢，還想著老家。這個不容易。”
陸長風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應該的。”
從陳老師家出來的時候，陸長風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陳老師還站在院子裡，沒有進屋，站在那棵果樹底下，看著他。
陸長風沒有揮手，拉開車門上了車。後視鏡裡，陳老師站在果樹底下，還站在原地。
傍晚，又帶兩個小子去池塘裡游泳。三天就學會了——深圳的游泳班沒教會，池塘裡泡久了就會了。青雲已經能遊二十米來回，致遠還只會仰泳，兩隻手在水面上瞎劃拉，但也不怕水了。
第二天早上，陸長風帶著全家上了衡山。
車先開到南嶽廟。
陸母特意要來的，她以前在家每年來拜一次。
南嶽廟是五嶽中規模最大的岳廟，佛道共處一廟。陸母帶著林母進去燒了香，青雲和致遠也跟著走了一圈。
陸長風沒有進去，站在廟門口的石階上等著，看香客進進出出，看簷角的銅鈴在風裡微微晃動，一聲也沒響，大概風還不夠大。
從南嶽廟出來，車開到半山亭，換乘旅遊巴士，再坐索道到南天門。
七月正午的太陽很辣，但山裡的樹把路遮了大半，走起來比山下涼快不少。風從樹縫裡過來，帶著潮溼的草木味。
陸長風把致遠扛在肩膀上。致遠騎在他脖子上，兩隻手攥著他的頭髮，不緊，像是怕抓疼了他。走了幾步，又鬆開一隻手，指了指頭頂的樹葉。
“爸爸，那是什麼樹？”
陸長風抬頭看了一眼——葉子寬大，邊緣有鋸齒。“楓樹。秋天葉子會變紅。”
“現在為什麼是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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