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號,週二。中午十一點五十分,陸長風到寶安35區新安四路,潮榮海鮮大飯店。潮汕菜,他常來。
下車後,趙軍去停車。陸長風走進店裡,一樓散座靠牆幾張桌子,有幾桌已經坐了人。
他先跟服務員確認了包間,上樓點好三個菜:白切雞、清蒸東星斑、鮑魚燉雞腳。然後讓服務員把選單留著,說還有客人沒到。
他轉頭對趙軍說:“你在一樓吃。謝總的司機到了,你也請他一起吃個飯。”
趙軍點了下頭。陸長風上樓。
十二點多,陸長風下樓到門口等。謝公子的黑色賓士S500停穩,尾號8888。他站在原地,沒有迎上去,謝公子還在接聽電話、等謝公子自己走過來。
“謝生。”
謝公子把手機放進口袋,看了他一眼:“到了多久?”
“剛到。”
“進去坐。”
陸長風推開門,側身讓了一下。謝公子走進去,陸長風跟在後面,順手把門帶上。
包廂裡空調開得足,茶几上茶具已經擺好,熱水壺指示燈亮著。服務員站在牆角,看見他們進來,微微點了下頭。
謝公子坐下來,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來,菸灰彈進菸灰缸。他沒有抽第二口,讓那根菸在手指間慢慢燒。
服務員倒了茶,他才開口:“點菜了?”
“點了三個,你看看還要加什麼。”陸長風把點好的選單遞給他。
謝公子接過選單看了看,抽了口煙:“炒個牛肉,再加個青菜。”服務員記好選單,轉身出去帶上門。
謝公子把煙按滅,菸灰缸裡躺著半截煙,濾嘴朝上。
“最近看樓市相關的新聞了?”他說。
“天天看。”陸長風端起茶喝了一口,“四萬億出來之後,就想聽聽你的看法。”
謝公子沒有馬上接話。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把杯墊轉了一下,讓它對齊桌面邊緣,然後說:“有貨的人想出貨,有錢的人想進貨,但誰都不想動得比別人早。都在觀望,等更明確的訊號。”
陸長風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服務員推門進來端白切雞。姜蔥油碟放在盤子邊上,雞肉皮黃肉白,切得整齊。服務員放好,退出去帶上門。等門合上,謝公子夾了一塊雞腿,蘸了醬料,嚼完放下筷子才開口。
“前些天見了一個朋友,”他說,“跟銀行打交道比較多。四大行裡有一家已經在批工地的貸款了,批得慢,但在批了。上半年停了大半年,現在重新開口子了。”
“哪一家?”
謝公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說了。反正有一家動了,其他的就會跟。”
陸長風沒有追問。他從旁邊拿出一瓶茅臺準備開酒,謝公子說:“酒就不開了,下午兩點半還有接洽,不能一身酒氣。”
服務員又推門進來端清蒸東星斑,薑絲鋪在魚身上,蒸魚豉油沿盤邊淋了一圈。後面幾個菜也陸續擺好。服務員說“菜上齊了,請慢用”,關門出去。
包間裡安靜下來,筷子偶爾碰到碗沿,不響,輕輕的。謝公子夾了一塊魚肚,放在自己碗裡,沒有立刻吃,先看了一眼窗外——巷子對面那堵牆,牆上的枯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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