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雲沒有說話。她坐在沙發另一端，側過頭看著他。“那就不投，在大方向上我更相信你。”
“嗯，今晚早點休息。”
幾天後的晚上，寶安潮榮。謝公子約陸長風吃飯。兩個人，一張桌，菜是陸長風點的。潮汕菜，白切雞先上，蒸魚，炒時蔬，一鍋老火湯。
湯還在桌上冒著熱氣的時候，謝公子把煙按滅了：“寶安那塊地，考慮得怎麼樣？”
陸長風夾了一筷子魚，嚼完嚥下去，放下筷子：“謝總，我想好了。這個專案我就不參與了。”
謝公子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幾秒。“擔心風險？”
“風險是一方面。”陸長風說，“更重要的是，我不懂地產。長風的書包做了這麼多年，原材料、生產、銷售、渠道，這些我閉著眼睛都能算清楚。地產我看不懂。”
謝公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不懂可以學。你當年開手袋廠的時候，不也不懂？”
“手袋我是從車間做起的，一腳一腳踩出來的。”陸長風說，“地產不一樣。地產的門檻在關係、在政策、在資金鍊。這三樣我一樣都沒有。只有點錢往裡衝，最容易出事。”
謝公子沒有馬上接話。他把茶杯轉了一下。然後他身體往後靠了一點，手從桌面上放下來，搭在膝蓋上。“你說得對。有錢往裡衝，確實最容易出事。”
“謝總，我不是不信任你。你這個專案，換個人來投，可能會賺。但我不能投我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謝公子沒有再勸。他伸手拿起茶壺，給陸長風續了一杯，又給自己續了一杯。“陸總，你這麼多年還是這麼清醒。”
“清醒是因為怕。”
“怕什麼？”
“怕好不容易從車間爬起來的，一朝回到解放前。”
謝公子沒有再問。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切雞，蘸了醬料，嚼完嚥下去。“那就不投。這頓我請。”
陸長風沒有推辭。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下次我請。”
“好，下次不能只請吃飯。”謝公子笑了一下。
“好，跟著你長長見識。”陸長風也笑了。
吃完飯，謝公子上車走了。陸長風站在門口，沒有立刻上車。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到臉上有點涼。他站了一會兒，低頭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把煙掐了，才拉開車門上車。
“走吧。”
車開了。趙軍開車沿著寶安大道往回家的方向開。陸長風坐在後座，手機震了一下，林夢雲發來的訊息：“和謝總聊得怎麼樣？”
他回了三個字：“拒絕了。”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座椅旁邊的空位上，沒有再看。車窗外路燈在走，街道在往後退。
晚上回到家，林夢雲端著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他沒有立刻喝，伸手端起來握在手裡。
“拒絕了就算了。”
“他也沒多勸。”
“那就好。”林夢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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