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十月底，林華打電話到陸長風辦公室：“陸總，招商果嶺那邊定了。10月29號開盤，價格談下來了，精裝修13880一平。房子定在林總確認過的6棟2單元6-11層，總共6層，每層三梯六戶，共36套。”
“每套面積是76到80平方。總共3900萬房款。”
陸長風說：“合同怎麼籤？”
“按你的要求，小田和法務部確認過了。員工自己籤合同。小田擬了一份內部協議，發給各人了。稅費由公司統一代扣代繳。這筆稅錢也由公司承擔。最終員工拿到的是一套乾淨的、沒有後續麻煩的房子。”
10月29號，招商果嶺售樓處，今天是簽約的日子。因為面積不是統一的，所以陸長風決定，拿出6層到8層的18套房給獲得這次獎勵的14名高管抽籤決定房號。
開盤日簽約的氣氛，是林華和開發商提前商量好的。長風這邊的人集中籤約，幫忙湊人氣，一口氣銷售36套房。
門口搭了紅色的拱門，兩邊擺著花籃。停車場上停了不少車，銷售員穿著黑西裝在門口迎接，手裡拿著一沓戶型圖。
售樓處裡面擺了十幾張圓桌，桌上鋪著紅布，放著樓盤模型和礦泉水瓶。客戶三三兩兩坐著，有人翻資料，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在跟銷售算價格。
陸長風到的時候，已經有人比他先到了。
姜文慶站在樓盤模型前面，正在看6棟的位置。他穿一件深藍色襯衫，藍色西裝，手插在褲兜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模型上那棟樓的朝向。
小田坐在靠窗的圓桌旁邊，面前放著一份內部協議，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筆擱在協議旁邊，沒有拿起來。
李自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時間。王敏坐在靠裡的位置，正在和賀靜盈說話，聲音不大。朱文靜站在窗戶邊看外面的工地，陸長華和陸長平、陳順林、小姨父幾個人坐在另一張桌子旁邊聊天，面前放著一杯水，沒有喝。
九點半，陸長風走到售樓處安排的一個會議室，看了一眼在座的人，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今天叫大家來，是籤合同。房子在6棟2單元，6到11層，房產登記在你們個人名下。房子全款，稅費也由公司承擔。”
他停了一下：“抽籤決定房號。樓層和麵積雖然差別不大，但公平起見，一會抽到哪套算哪套，看你們的運氣。”
他說完，側過頭看了一眼小田。小田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個紙箱，裡面裝著摺好的紙條——14個房號，對應6到8層的18套房裡的14個房號。她走到桌子前面，把紙箱放在桌面上：“按順序來，每人抽一張。”
第一個抽的是姜文慶。他站起來，走到紙箱前面，把手伸進去，抽了一張紙條，開啟看了一眼——6層，3號房。他沒有說話，把紙條放在桌面上交給小田登記，再拿著紙條走回座位。
第二個是李自強。他抽到8層，2號房。他看了三遍樓層號，才把紙條摺好，放進錢包裡。那個錢包是舊的，邊角磨白了，裡面放了幾張銀行卡和一張身份證。紙條被疊好放進去之後，落在那些卡片之間，沒有佔據太大的空間，但錢包被放回褲兜時，他感覺到了它在裡面。
王敏抽到7層，1號房。
賀靜盈抽到6層，5號房。
後續的人都抽到了相應的房號。
十四個人抽完，各人手裡都拿著紙條，有人低頭看，有人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姜文慶走過來，站在陸長風旁邊，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老闆，這個禮太大了。”
“你收了十年分紅，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個紀念意義。”
姜文慶沒有再說什麼。
王敏拿著紙條走到陸長風面前，沒有說話，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他轉身走到售樓處門口，點了一根菸。抽完煙，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走回來，又站了一小會兒，才轉身走回售樓處裡面，重新坐到原來的位置上。
簽約從十點開始。林華帶著各人到簽約區，簽約桌一字排開，每張桌上放著一式四份的《商品房買賣合同》。
小田站在簽約區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每張桌上都放著一式四份的合同——購房者一份、開發商一份、房產局備案一份、還有一份留著繳契稅用。她逐一確認，每簽完一份就在名單上打個勾。
賀靜盈坐下來，翻到合同最後一頁，在買受人那欄簽了自己的名字。她籤的時候沒有停頓，也沒有問問題。簽完之後她把合同翻回第一頁，又看了一眼上面印的房屋地址，然後合上合同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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