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十一月中旬,長風控股進入了淡季。車間裡的針車聲還在響,但節奏比開學季慢了些,晚上基本不加班。每週休一天。工人臉上的表情也鬆了一些。
陸長風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姜文慶推門進來,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口說一聲“老闆”,就直接坐下。
他走進來,把門帶上,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隔了幾秒才開口。
“哥,我想跟你說個事。”
陸長風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姜文慶沒有馬上說話。他把手擱在膝蓋上擦了擦,又停了一下,然後開口,語速不快:“我想自己出去幹了。”
陸長風沒有說話。他伸手從抽屜裡拿了一包煙出來,抽出一根,遞給姜文慶。
姜文慶接過去,沒有點。
陸長風自己先點上煙,抽了一口,把打火機放在桌面中間。
姜文慶才把煙含在嘴裡,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上。兩個人隔著辦公桌坐著,慢慢抽著煙。菸灰落在菸灰缸裡,沒有人開口。
陸長風把菸頭按滅,開口問了一句:“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姜文慶說,“跟著你十二年,錢也賺到了。房子、車子都是你送的。分紅也拿了五千多萬。按理說,你每年還給分紅,躺著也能過。”
“但人這種東西,錢夠用了之後,想法就多了。反而會去想別的事。”
他把煙夾在手指間,看了一眼窗外,又轉回來:“不是不知足,是想看看自己。跟你這麼多年,能不能立起來。這心也燥動起來,創業的心達到了巔峰。”
陸長風沒有說話,認真在聽。
“當然也不是熱血上頭。”姜文慶接著說,“跟著你這些年,你給機會,我也一直有獨當一面的機會。”
“跑加盟商、談客戶、管團隊,搞採購。這些事我都做過,也知道怎麼做好。”
他停了一下,“我也不是看不到風險。這些年認識的幾個同行,自己幹了兩年,把之前賺的全賠進去了。”
“但我還是想試一次。”
陸長風靠在椅背上,把打火機拿起來轉了一下,又放下:“本來我以為你去年就要走了。”
姜文慶愣了一下:“去年?”
“你去年開始在一些事情上,很想自己拿主意,也越來越獨立完成工作。”陸長風說,“能忍到現在,算你穩得住。”
他停了一下:“我不是擔心你要自己做。你跟我這十來年,我們一起關掉了多少個業務,你還記得嗎?”
“當然也包括今年的致遠傳媒。如果它是獨立公司,這一把就夠關門的。”
”每一次關掉一項業務,代表著一次創業失敗“。他沒有再說下去。這句話已經夠了,不需要把那些業務一個一個數出來,姜文慶自己記得。
“但你這個人,有野心,有衝勁,搞業務就需要霸蠻。這些年業務能力確實是公司獨一檔的。”
陸長風拿起桌上的煙盒,又點了一根:“辭職有幾件事要和你確認。”
“第一,長風商貿20%的分紅權,你辭職之後就自動失效。之前合同籤的,你沒出資,分紅權是獎勵。這個你確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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