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五一過後，車間的燈還亮著。但聲音和以前不一樣了。
陸長風在二三樓車間都看了一會兒。
針車區開了不到一半，一排一排的機器之間空著，機器停著，蓋著罩布。
二樓還有十條生產線，是滿員狀態，機器聲是緊密的。員工技術熟練，動作自然而快速。
他走到三樓看了一眼，三樓十條生產線，現在只有三條生產線還在開，只有100多人在崗位了。
機器聲比二樓稀疏了很多。以前這一層和二樓一樣，是10條生產線，有300百多開工。三樓窗戶上貼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是之前為了隔熱貼上去的，有些起了泡。
王敏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站在車間門口，看著裡面的人低頭踩針車。
“走了多少？”陸長風問。
“從三月底到現在，走了將近兩百人。五條生產線沒了。”王敏說，“現在全廠在崗五百六十人。四樓去年就清空了沒人了，三樓還剩三條線，只有二樓十條線是滿的。和2011年相比，少了一半多。”
“沒有再招人了吧？”
“沒有招了。”王敏說，“本來也難招，現在沒人願意進廠了。我們認識的同行，上次一起聊天，說門口擺了桌子招工，一上午來了三個人，問了工資和加班時間，就走了兩個，留了一個。”
陸長風沒有說話，轉身往樓下走。王敏跟在他後面，走到一樓大廳門口，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地面上，白晃晃的。
回到辦公室，陸長風坐下來，開啟電腦，看了幾份報告。
賀靜盈報的開學季資料，姜文慶在湖南一口氣開了二十六家加盟店，但全國門店總銷量還是下降了。線下業務被線上搶得厲害，下降了兩成左右。
朱文靜那邊的電商資料是增長的——線上賣得比去年好。陸長華報的邵東產能也在穩步增長。
長風號書包銷量穩定，熊出沒聯名款熱度已經過了最高點，喜羊羊也在下降，真正實現增長的是長風破浪系列。經過動畫片的沉澱，這個系列已經成了長風書包的“基本盤”——初中生喜歡，消費能力更強，單價也更高。
他把幾份報告疊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當天下午，王玉芬從義烏打電話過來。聲音不大，語氣直接：“陸總，出口業務這邊人手不夠了。義烏檔口需要一個懂英語的，跟單要再招兩個。現在中東的客戶越來越多，電話、郵件、報價、出貨，忙不過來。”
陸長風說：“你寫個申請，把崗位要求和薪資標準列清楚，發給我和林總。”
“好。”
“另外，長風書包那邊有些熟手文員和跟單，願意轉崗的可以調過去給你。不願意的也不強求。”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給小田打了個電話：“發一個內部通知，長風書包的崗位調整、電商擴招、商貿出口招人的資訊，優先向長風書包現有員工開放。願意轉崗的可以報名，經過考試和麵試，擇優錄取。”
小田說：“好。那不願意轉崗的呢？”
“不願意的，留下繼續工作。”
第二天早上，廠門口貼了一張通知：長風書包面向內部員工招聘電商客服和倉儲崗位。底下留了一個郵箱和聯絡電話。
有人站在通知前面看了一會兒，走了。又有人走過來看了一遍，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也走了。到了中午，行政收到六份簡歷。
當天下午，賀靜盈來了陸長風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放在桌面上，沒有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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