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深圳的春天從幾場雨裡醒過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把浮塵照成細小的光點。
陸長風剛泡好茶，李自強就敲門進來了。
“老闆，上午有空嗎？去致遠傳媒的直播間看看。”
“什麼時候弄好的？”
“去年你點頭之後就開始搞了。”李自強說，“場地在廠區二期四樓和五樓，兩千平。裝置、燈光、隔音、網路，去年七月份就弄好了。現在簽約的主播有二十六個，每天都有人在播。”
陸長風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那現在去吧。”
他們從辦公樓下來，三月上午的陽光曬在身上，很溫暖，又不熱。
路過電商總部樓底下，有幾個人正往貨車上搬紙箱，其中一個認出陸長風，點了一下頭，陸長風點了下頭回應，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拐過籃球場，進了二期那棟樓的側門。
李自強帶路，電梯停在五樓，門開啟，走廊裡隔著一道玻璃門，裡面幾間房間的門半開著，燈光明亮，說話聲從其中一間傳出來。
李自強推開門：“這間是舞蹈區。”
房間鋪了淺色地板，一整面牆裝了鏡子，三盞燈架在角落。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女孩坐在鏡子前面補妝，看見有人進來，放下粉撲站了起來。
“李總。”
李自強伸手介紹：“這是陸總”。女孩說：“陸總好。”
“你忙你的。”陸長風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沒有走進去。
李自強跟在旁邊，一邊走一邊說：“五樓主要是舞蹈和唱歌，四樓是遊戲和聊天，走廊盡頭還有一間大的多功能廳，以後帶貨用。”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側身站在一扇門邊。
門縫裡透出一道窄長的光，落在他腳邊的地面上。他沒有推門，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裡面有人正在試麥，對著話筒說了一句“喂，一二三”，然後停了，又重複了一遍，每次那個“三”字都比上一次低半個音，在確認自己聲音。
然後有人笑了一聲，說“可以了”，試麥的聲音停了，話筒被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裡面是一間遊戲直播間。戴眼鏡的年輕人坐在兩臺顯示器前面，一臺開著遊戲畫面，一臺開著直播後臺。
他沒有站起來，側過頭來點了一下頭，又轉回去繼續打。陸長風看了一眼螢幕——線上人數三百多，彈幕在滾動。
下到四樓，格局小一些，隔音棉貼滿了牆面。李自強推開一間門，裡面一個穿衛衣的年輕男生坐在桌前，正對著話筒說話，語氣鬆散，像跟朋友聊天。
轉完兩層樓，李自強推開走廊盡頭一間空房間：“備用間，帶貨用的。空間大，能放展架和產品。”
陸長風站在房間中央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燈軌和牆角的線槽，裝修不糙，走線也整齊。他轉回身：“情況怎麼樣？”
李自強站在門邊：“去年第一批簽了四個，現在簽約主播一共二十六人。底薪兩萬以上的三個，一個舞蹈主播在上海做過，有粉絲基礎；一個遊戲主播線上能到兩千人；一個唱歌的在YY做過半年，我們挖來的。”
底薪一萬以上有六個，遊戲、才藝都有。五千的十七個，男女都有，素人為主，正在培養。方向覆蓋遊戲、唱歌、舞蹈、聊天搞笑，暫時沒有帶貨。”
“前期投入多少？”
“場地改造加裝置採購一百出頭。加上主播底薪、社保、運營工資、寬頻，總共六百多萬。”李自強頓了一下，“但底薪不是純成本，禮物收入平臺扣完我們再分，能覆蓋一部分。目前月流水六十到八十萬，還覆蓋不了全部支出，但比預期好。”
他們乘電梯下樓。門關上的時候，李自強說：“目前還在學習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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