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有濃有淡,畫得並不繁複,可那些草木的長勢,卻被寥寥幾筆勾了出來。
他原本還帶著幾分隨意,看了一會兒,神情便認真了起來。
畫裡的井臺、磚牆,落筆乾脆,轉折間頗有幾分刀削斧鑿的勁道。
再往旁邊看,竹葉與藤蔓的筆觸卻又自然舒展,彷彿正迎著風輕輕搖動。
明明是一幅墨畫,細看之下,卻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機。
茅山明不由豎起大拇指,“師兄,你這畫工越來越好了!筆下有神,草木也有意境。光是這麼看著,都覺得有股自然氣息撲面而來。”
說著,他抬頭看向九叔,“看來這些日子,師兄的道行又精進了不少啊!”
九叔聽得滿臉笑容,同樣朝他豎了豎大拇指,“好眼力!憑一幅畫,就看出師兄道行有所長進,師弟你也不簡單。”
“師兄說笑了。”茅山明搖搖頭,笑容中多出幾分苦澀,“我也就是這點眼力還在。如今這身修為,實在拿不上臺面。”
九叔注意到他的神情,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為的事,急也急不來。既然到了師兄這裡,就安心住著,順其自然。”
他頓了一下,語氣又緩和幾分。
“多住些日子,說不定實力便能恢復不少。”
茅山明只當師兄是在寬慰自己。
這些年,他在祖庭養傷,費了多少心思,自己最清楚,哪有換個地方住上一陣,就能好轉的道理?
不過,九叔這份心意,他卻聽得出來。
“好,那我就多陪師兄住些時日。咱們師兄弟,也好好聊聊天。”
九叔笑了笑,又在他肩上拍了兩下,沒有繼續說。
茅山明重新低頭看畫,目光從青磚院牆移到裡面的草木上,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師兄,你這畫的,就是義莊後院吧?”
“是啊。”
“竟種得這麼滿當,種類還不少......咦?”
茅山明的目光停在畫中一角。
那裡畫著一尊丹爐,藤蔓順著爐耳攀上木架,葉片之間,七隻小葫蘆錯落垂下。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駐靈黃玉葫蘆。
自從有了這件法器,大寶、小寶便一直在裡面養著,魂體比以前安穩了不少,平日供下的香火,也能更好地留存其中。
比起他那兩把舊陰傘,實在強得太多。
難道,連煉製這兵罐的葫蘆,也是小林自己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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