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燈繩“咔噠”響了一聲。
昏黃的燈光亮起。
於莉披著那件紅呢子大衣坐起身，沒問他大半夜去了哪，也沒問他幹了什麼。
她只管下床，倒了杯熱水，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外面風大，趕緊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何雨柱接過搪瓷缸子，一口氣灌下去半杯，胃裡頓時舒坦了。
他摟著自家媳婦躺下，神識往空間裡一掃。
三個舊皮箱四四方方碼在木屋角落。
三萬塊錢，全是大黑拾，帶著誘人的油墨香。
在這個一個月三十塊錢就能養活一家五口的年代，這筆鉅款就是他在這四九城橫著走的底氣。
“睡吧，明天廠裡還有場大戲等著唱呢。”何雨柱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次日清晨，紅星軋鋼廠。
李懷德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眼底全是紅血絲，可那精神頭卻跟打了雞血似的亢奮。
他大步流星，一把推開楊廠長辦公室的門。
“廠長！糧弄到了！”
楊廠長正對著空空如也的報表愁得薅頭髮，一聽這話猛地站起身，連桌上的茶杯都給碰翻了。
“弄到了？多少？哪來的？”
李懷德趕緊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整整三萬斤！全是上等的好棒子麵！沒摻一點沙子，更沒一粒黴糧！”
楊廠長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撐著桌面：“你從哪找的路子？這節骨眼上，市裡糧庫都餓得能餓死老鼠了！”
“江湖上的路子，人家規矩大得很，不見光，只認錢。”李懷德死死記著何雨柱的叮囑，對供貨人的身份那是守口如瓶。
“廠長，這事兒咱可千萬不能深究！咱們只要糧，保住車間的生產任務比什麼都強，萬一出了岔子，我李懷德一力承擔！”
楊廠長深深看了李懷德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啊，你這次算是立了天大的功！這三萬斤糧，那是救了咱們軋鋼廠上萬人的命啊！你把心放肚子裡，這筆賬走計劃外物資，天王老子來了也挑不出毛病！”
李懷德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這潑天的功勞，算是結結實實砸在他頭上了。
中午十一點半。
下班鈴聲還沒響，三食堂外面的空地上已經烏壓壓擠滿了人。
上萬人的大廠，餓肚子的滋味那叫一個抓心撓肝。
昨天那一頓清湯寡水、飄著幾片爛白菜幫子和麩皮的糊糊，算是把工人們的火氣全給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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