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家剛吃完午飯，炕桌上的碗筷還沒來得及收。
幾個粗瓷碗空蕩蕩地擺著，鍋裡只剩一層稀菜糊糊，勺子一攪，鍋底都快露出來了。
於父盤腿坐在炕頭，手裡捏著菸袋鍋，卻半天沒抽上一口。
三十七塊五的工資，剛發下來就被糧本、煤錢、學費和一家人的吃喝分得差不多。剩下那點錢，還得撐到下個月。
於莉和於母坐在炕沿邊糊火柴盒。
兩大摞裁好的紙板堆在旁邊，一隻粗瓷碗裡裝著漿糊。母女倆手指沾滿白漿，低著頭不停摺疊、粘合。
糊好一百個火柴盒，才掙幾分錢。
可在這個年月，幾分錢也不能嫌少。
於志強趴在炕梢的小方桌旁寫作業，臉色蔫巴巴的，明顯沒吃飽，卻不敢開口討吃的。
房門一響，於海棠推門進來。
一家人同時抬起頭。
於母擦了擦手：“跟同學滑冰去了？咋回來這麼晚，吃飯了嗎？”
“吃過了！”
於海棠脫下外套，臉上還帶著興奮，三兩步湊到炕邊。
“爸、媽、姐，我今天跟雨水還有她哥一起玩，可痛快了！”
她也不嫌炕桌上亂，坐下來就把今天發生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
什剎海滑冰。
何雨柱請她們吃東來順。
桌上擺著一盤盤手切羊肉，銅鍋裡的熱氣直往上冒，連她這個從沒進過東來順的人，都吃了個肚圓。
說到這裡，於海棠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何大哥人可好了，滑冰票是他買的，冰鞋也是他租的，後來還帶我們去吃涮羊肉。最關鍵的是，他對雨水特別好，什麼好吃的都先給雨水夾。”
於母聽到“涮羊肉”，手裡的火柴盒頓了一下。
於志強也偷偷抬起頭，眼神往鍋裡飄了一眼。
可鍋裡只剩稀糊糊。
於海棠沒注意這些，繼續說道：
“何大哥長得精神，個頭也高，說話敞亮，還在紅星軋鋼廠當食堂副主任呢！”
於父終於回過神：“副主任？”
“對，食堂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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