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花衚衕。
日頭剛爬過老槐樹的枝頭，冬日的陽光落在青磚牆上，沒多少熱氣，卻總比屋裡亮堂。
秦淮茹站在衚衕口，深吸一口氣，將灰色圍巾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她已經打聽清楚了。
於莉每天上午都會把家裡接來的手工活拿到院門口，坐在石墩上糊火柴盒。這裡能曬太陽，也能省下家裡的燈油。
秦淮茹順著衚衕往裡走。
沒走多遠，她便看見一個年輕姑娘坐在石墩上，身穿碎花薄棉襖，頭髮編成兩根麻花辮，正低頭糊著火柴盒。
姑娘動作麻利。
裁紙、折邊、抹糨糊，一氣呵成。
秦淮茹腳步慢了下來，從頭到腳把於莉打量了一遍，心裡忍不住發酸。
這就是何雨柱看上的姑娘？
模樣確實水靈，眉眼也周正。
可看著年紀輕輕，連婆家都沒進過，多半臉皮薄、心也軟。只要她把話說得半真半假，還怕這姑娘心裡不起疙瘩？
秦淮茹定了定神，走到石墩前。
她的鞋底在薄霜上輕輕一蹭，身子跟著往旁邊一歪。
“哎喲！”
秦淮茹跌坐在地，手裡的布包也滾到一旁。
於莉聽見動靜，趕緊放下糊了一半的火柴盒，上前扶人。
“大嫂，您沒事吧？”
“是不是路滑，把腳崴了？”
秦淮茹藉著於莉的力氣站起來，順勢攥住她的手。眼圈說紅就紅，淚珠在眼眶裡直打轉。
“妹子，謝謝你。”
“姐這是餓的，心裡又憋屈，一時沒站穩。”
她聲音發顫，臉上的委屈像真有那麼回事。
於莉扶了她一把，卻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嘴上說餓得站不穩，可這女人說話氣息勻得很。剛才摔倒的時候，還知道先護住布包，動作一點都不慢。
於莉心裡留了個神。
“大嫂，您家住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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