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的清晨，天剛矇矇亮。
冷風順著街口往裡灌，刮在人臉上生疼。易中海走在前面，秦淮茹落後半步，兩人一前一後朝紅星軋鋼廠趕去。
秦淮茹生產還不到一個月，身子遠沒恢復。
她臉色發白，嘴唇也沒多少血色。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外，只裹著一件半舊薄棉襖，寒風一吹，衣襬便緊緊貼在身上。
她把兩隻手揣進袖筒，縮著脖子，走幾步便覺得腰腹發墜，只能不時放慢腳步。
易中海也不催她，只是沉著臉往前走。
秦淮茹一路都沒說話，心裡卻沒有閒著。
賈東旭沒了，家裡剩下一個婆婆、三個孩子。槐花剛出生，小當和棒梗又都在長身體，哪一張嘴都不能餓著。
偏偏賈張氏死死攥著撫卹金，說那是她的養老錢，一分也不肯拿出來。
要是何雨柱還像從前一樣接濟賈家，她也不至於月子沒坐完，便急著來廠裡頂崗。
可這段時間，何雨柱就像換了個人。
以前只要她放軟語氣，說幾句家裡的難處，何雨柱哪怕自己少吃一頓，也會想辦法給賈家弄點東西。
現在呢？
別說飯盒，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秦淮茹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聲。
“叮鈴鈴——”
她精神一振，連忙回頭。
薄霧裡，何雨柱穿著厚棉襖，頭上戴著棉帽，騎著永久牌腳踏車慢慢靠近。
腳踏車輪碾過結霜的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何雨柱坐得筆直，精神頭十足。和以前那個動不動就跟人急眼、被院裡幾句話架住的“傻柱”，簡直判若兩人。
秦淮茹下意識停住腳步，抬手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
她臉上擠出一抹柔和的笑，連開場白都想好了。
先喊一聲“柱子”，再說自己身體還沒恢復，實在走不動。
換作從前，何雨柱多半已經停下車了。
說不定，還會主動提出載她一程。
腳踏車越來越近。
秦淮茹剛抬起手，何雨柱已經看見了兩人。
他心裡立刻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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