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齊撐著雪地抬起頭,頭髮凌亂,中山裝上全是泥水。
他張了張嘴,想罵回去,卻發現周圍已經站滿了人。
剛吃完午飯的街坊聽見動靜,全都跑到了後院月亮門附近,前院的三大媽裹著棉襖,中院的秦淮茹站在人群后面,後院的許大茂和王金花也從屋裡出來看熱鬧。
連易中海都來了。
王金花看著趴在雪裡的劉光齊,張口就罵:
“把親爹氣得吐血,回來還想著辦酒席,真夠沒良心的!”
許大茂抱著胳膊,嘖了一聲:
“這叫什麼來著?想風風光光當金龜婿,結果連自家的酒席都沒保住,劉光齊,你這臉打得夠響啊。”
“許大茂,你少說兩句!”三大媽下意識想勸。
許大茂立刻扭頭:
“我說錯了嗎?人家劉家自己的事,劉光天都把人扔出來了,您還替他操什麼心?”
三大媽張了張嘴,最終沒敢接話。
易中海站在人群邊上,雙手縮在袖筒裡,他看著劉光齊,沒勸,也沒上前扶人。到了這一步,劉光齊已經不是劉家的長子了,只是個把親爹氣進醫院、又回來逼家裡掏家底辦酒席的不孝子。
秦淮茹沒有說話,她看著雪地裡的劉光齊,又想起自己這些年在賈家受的苦,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偏心的父母,算計的兒子,一家人都把親情當成了籌碼,最後誰也沒落著好。
中院門口,何雨柱叼著一根大前門,靠著門框看熱鬧,於莉挺著肚子站在後頭,被他高大的身板擋住了冷風。
“別站太久,當心灌了風。”何雨柱低聲囑咐了一句。
“這老劉家算是底兒朝天了。”於莉裹緊了圍巾,小聲嘀咕,“這老大往後怕是真不敢登門了?”
何雨柱吐了個菸圈,嗤笑一聲:
“登門?嗨,臉都扔茅坑裡了,拿什麼登?就是用八抬大轎請,他也沒那個老臉往回走咯。”
劉光齊終於從雪地裡爬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身上的中山裝,這是他特意買來參加婚宴的衣服,布料挺括,釦子整齊,可現在衣襬沾滿黑泥,褲腿上全是雪水,連那張曾經被他看得比什麼都重的臉,也被眾人的目光壓得抬不起來。
地上的槽子糕,他一塊都沒撿。
他不敢撿,只要彎下腰,周圍那些目光就會全紮在他脊樑骨上。
劉光齊用袖子擋著臉,轉身朝院門走去。
身後,劉光天還在罵:“滾遠點!別再回來丟人了!”
許大茂跟著起鬨:“光齊,到了冀省記得好好過日子啊,別哪天又想起老劉家這口鍋了!”
人群裡響起幾聲鬨笑。
劉光齊腳步一頓,隨後走得更快,他出了後院,穿過四合院的大門,一頭扎進寒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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