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這些年來的努力,除了金錢之外,還收穫到了什麼?”大智含笑問道。
“剛才你不是已經說了嗎?我現在能夠在任何一個地方,發揮我的管理能力,這就是我除了金錢以外最大的收穫。”
“沒錯了,就是這個,這比你收穫的金錢,更加有用,一個人的努力,除了用金錢去證明之外,還有他的能力增長和心態的成熟,都是努力之後,才會收穫到的,五年前,也許你遇到一件稍微大點的突發事件,會手忙腳亂,而現在,你不但不會亂,反而在很短的時間裡面,拿出了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和策略,甚至是立馬就解決掉了,這就是你努力的收穫了。”
此時,兩人都已經吃完了碗裡的米飯了,他們放下飯碗,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然後喝下了一杯啤酒。
家銘給大哥倒著酒:“其實我曾經也想過的,我是繼子,得不到他的財產,是很正常的,我也曾經想過出來自己創業,但是我始終沒有好像大哥你這樣的氣魄,對於創業的失敗,始終抱有一種恐懼感。”
“你這麼小就跟著他離開了大嶺坡,然後一直錦衣玉食地過好日子,從來沒有嘗試過失敗的滋味,有這樣的心理,很正常,這比一個從不畏懼失敗的莽夫,要好多了,因為你畏懼失敗,所以你會更加謹慎。”
家銘看著大智,笑了起來:“大哥,我怎麼感覺,在我心裡什麼不好的東西,在你嘴裡就變成一個優點了?你這樣,會讓我驕傲的。”
大智也笑了起來:“事情你要分多個角度去理解和分析,就好像以前明哲的作業一樣,一個模型,在正面看和在側面看,是兩個樣子,而從高處看下來,又是另外一個造型,我們看事情也是一樣,有些我們認為是優點的地方,在某個角度上看,也許是個缺陷,而有些缺點,在某個人的眼裡,又有可能是一個優點。”
“就好像大嫂經常說你善良一樣?”
“善良本身是沒有錯的,而且這個詞也一直是褒義詞,只是現在這個社會,對於善良的理解,變成了傻子、二貨之類的代名詞,這是一種悲哀,是社會程序中的悲哀。可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上看,如果將自己的善良隨便對任何一個人付出,那就是一個缺點,世道險惡,善良不應該成為被別人利用的秉性,當年我那個林老師,曾經就對我說過,善良要給對的人付出,這才算是善得始終。”
家銘聽到大智的話之後,思索了一下,從嘴裡喃喃自語說道:“不忘初心,與人良善,方得始終。”
“對,就是這樣,為不忘初心,乾杯。”
大智舉起杯子,朝著弟弟舉了過來。
家銘露出笑容,舉杯和大哥碰了一下,兄弟倆仰頭喝完了杯中酒。
“哥,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忘本的人呢?”
“怎麼會這麼問?”
“我們離家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回去看過我們的父親和爺爺奶奶他們,我始終覺得,心裡不安樂。”
聽到家銘的話,大智凝眉沉思了起來。
好一會兒,才嘆息了一聲,口中唸唸有詞:“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家銘看著大哥,沒有說話。
“其實我比你有更加強烈的這種感覺,爺爺奶奶過世的時候,我六歲,你四歲,那時候,我們還有很多的東西都不明白,跟著爸出車禍走了,一年時間,我們家走了三個至親,其實最傷心難過的,不是我們,是我們的母親,她要面臨的艱難太多了,而我們,只是一個朦朧的概念,那就是爺爺奶奶沒了,父親也死了,說句難聽一點的,對於死亡的概念,那個時候的你我,都不是很清晰。”
大智說到這裡,扭頭看了看路邊熙攘走過的人群,又嘆息了一聲,伸手在自己的鼻子上用力捏了一把,然後深呼吸了一下,沉聲緩緩說道:“你們離開大嶺坡已經二十一年了,我離開那裡,也有十六年了,你和家頎當初還那麼小,對於父親還沒有什麼情感在裡面,而我,已經多少有點和父親的情感產生了,如果說不安樂,我比你更多的不安樂,可是,有時候我又在想,我回去看了他們,看到爺爺奶奶和父親的墳墓,這真的就算是孝道了嗎?或許這更多的只是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罷了。”
“大哥,你想回去看看嗎?”
“想,但是我想帶著你們一起回去,或者,想媽帶著我們兄妹三人一起回去。”
大智黯然地說道。
“所以三年前你聽到媽想要回去,你很開心是嗎?”
“其實我更希望的是你們也能夠和我一起回去的,我總覺得,我自己帶著老婆孩子回去,我站在父親的墳前,會有一種愧疚,也許父親泉下有知,他更想看到的是我們一家人都站在他的面前,而不是隻有沈家長子沈智饒站在他的面前。”
“這就是你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回去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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