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爹帶你下館子。”
何大清抹了把臉，嗓子還有些發緊。
“這兒風大，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說著拉住何雨水的胳膊，帶著她往街對面的國營飯館走。
何雨水被拽得踉蹌了一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爹，心裡又酸又堵。十四年攢下來的話全擠在胸口，一時竟不知道先問哪句。
最後，她還是跟了進去。
正趕上飯點，飯館裡坐得滿滿當當。
蒸汽混著肉香往門外鑽，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裡面熱氣騰騰，和外頭刮臉的冷風像是兩個世界。
何大清找了張靠窗的空桌，讓雨水坐下，自己轉身去了視窗。
錢和糧票往櫃檯上一拍，他張口便點：
“紅燒肉、溜肉段、木須肉，再來四個白麵大饅頭。”
視窗後的服務員抬頭看了他一眼。
三道肉菜。
這老頭今天是不過了？
可錢票一樣不少，她也沒多問，低頭開票。
沒多大一會兒，飯菜便端了上來。
紅燒肉泛著油光，湯汁稠亮。溜肉段剛出鍋，香味直衝鼻子，旁邊四個白麵饅頭又大又暄。
這一桌往那兒一擺，鄰桌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何大清沒動筷子。
他先把整盤紅燒肉推到何雨水跟前，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放進她碗裡。
“吃。”
他聲音發啞。
“多吃點。你看看你，瘦得就剩一把骨頭，風大點都能把你颳走。”
何雨水盯著碗裡的肉，眼圈一下紅了。
眼淚一顆接一顆掉下來，砸在桌邊。
何大清看著她那張瘦削的臉，胸口像堵了團溼棉花，連氣都喘不順。
他還是沒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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