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看守所轉押區的探視室。
易中海今天就要送往勞改農場，這是轉押前最後一次探視。
鐵門吱呀一聲推開。
易中海穿著灰布囚服，拖著步子走了進來。
頭髮已經剃光，臉色灰中透青。往日里那股不怒自威的管事大爺派頭，早就被這幾天的審訊磨了個乾淨。
他背脊微駝，在鐵欄杆後的木椅上坐下。
手銬碰上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一大媽坐在外面，看清他的模樣，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她撲到欄杆前，雙手抓緊冰冷的鐵條。
“老易，你受苦了。”
易中海抬起眼皮，沒有接這句話。
他先掃了一眼旁邊的獄警，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家裡怎麼樣？”
一大媽拿袖子擦了把臉，往鐵窗前湊了湊。
“何大清已經翻供了。”
“老太太手裡好像攥著他的把柄。何大清拿走了八千塊，才去派出所改口，把工位和兩百塊錢的事撤了。”
易中海眉頭一跳。
一大媽繼續說道：“可匯款底單的事，傻柱死活不鬆口。”
“最後我只能去求老太太。老太太拿出十五根小黃魚，先抵了那三千塊退賠。”
“明天我就去街道和派出所辦手續。”
八千塊。
十五根小黃魚。
易中海的右手猛地攥住褲腿，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半天，他沒說出一句話。
八千塊被何大清拿走，十五根小黃魚又填進賠償的窟窿。這一刀下去，易家和聾老太太明面上的家底都被剜掉了一大塊。
攢了大半輩子的東西，說沒就沒了。
易中海胸口一陣發堵。
可他很快又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錢沒了，還能再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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