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讓她進城!”
許大茂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又栽回冰面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條,臉上陰晴不定。這東西絕對不能留!
他揉成一團,先是想塞進褲兜,可手指剛碰到口袋又縮了回來——萬一被人搜到呢?扔在地上更不行,廠門口人來人往,誰撿到都可能拿去傳閒話。
他哆嗦著摸遍全身衣兜想找火柴燒了它,卻發現火柴盒早不知道掉哪了。急眼之下,許大茂一咬牙,竟然把紙團直接塞進了嘴裡。
紙張遇到唾沫,立刻糊在了舌頭上。一股濃重的油墨味直衝鼻腔,許大茂差點吐出來。他強忍著噁心,閉上眼睛用力咀嚼了幾下,伸直了脖子硬生生往肚子裡咽。
“嘔……”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眼淚都被逼了出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放心,抬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嚥下去了。這下總沒證據了。
“得趕緊走,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許大茂顧不上拍身上的冰雪,抓起腳踏車把就往外推。他的兩條腿還在發軟,腳蹬子踩了幾次都沒有踩上去,車鏈子嘩啦啦響個不停。最後他乾脆不騎了,推著腳踏車沿著廠區大道往門口一路小跑。
鞋底碾過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響一下,他都覺得像有人在身後跟著。
越不敢回頭,心裡越是發毛。那張紙條上的字,像是一把涼颼颼的刀子,已經架在了他的後脖梗上。
他越想越亂,推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剛跑到廠大門附近,保衛科崗亭裡昏黃的燈光便映入眼簾。
老李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搪瓷缸子,往裡面倒茶葉根。聽見動靜,他抬頭看了一眼。
“喲,大茂!”老李扯著嗓子喊道:“你這是趕著投胎去啊?後邊有狼攆你?”
這句話在空蕩蕩的廠門口傳出去老遠。
許大茂本就繃緊的神經猛地一跳,肩膀狠狠縮了一下,腳下立刻亂了。車輪壓上了一塊凍硬的冰疙瘩。
下一秒,只聽“咔”的一聲,腳踝重重磕在腳蹬子上,整個人連車一起摔了出去。
“哎喲!”許大茂的下巴狠狠磕在地面上。冰碴子劃破皮肉,鮮血立刻順著下巴淌了下來。他疼得眼前冒金星,半邊臉都麻了。
老李趕忙放下茶缸快步走過來:“怎麼著?平地也能摔成這樣?”
他伸手去拽許大茂的胳膊,許大茂卻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將人甩開:“別碰我!”
這一聲喊得太急,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老李也愣了。
許大茂意識到反應過激,連忙乾笑著改口:“我沒事,真沒事,就是地太滑。”
他說著便要爬起來,可右手始終死死護在胸前,牢牢壓著那隻帆布挎包。老李的目光,順著他的手落在了挎包上。包不算大,卻被撐得鼓鼓囊囊。
許大茂摔得這麼重,膝蓋和下巴都破了,車子也倒在旁邊,可他第一時間護住的,卻是這個包。
老李眯了眯眼:“包裡裝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