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幹農活,肩寬手粗,往門口一站便擋住了大半扇門。秦淮如扶著門框,她也不讓地方,低頭便看見了棒梗臉上的傷。
“你在我家門口哭什麼?”
周桂蘭叉著腰,嗓門壓過了周圍的議論。
“孩子打架,該說清楚就說清楚。你扯著嗓子號喪,是想讓全院都替你家做主?”
秦淮如向後退了半步,紅著眼睛看向四周。
“大妹子,你剛進咱們院,孩子鬧點彆扭,我這個當長輩的本來不想計較。”
她摸了摸棒梗腫起來的臉,聲音跟著發顫。
“可你看看孩子傷成什麼樣了。我們家拿不出錢去醫院,你們總得賠個十塊八塊,讓我帶他去看看大夫吧。”
“十塊八塊?”
人群裡有人吸了口氣。
普通工人一個月才幾十塊錢,棒梗雖然看著狼狽,但還能自己走路。連衛生所都沒去過,張口便要十塊八塊,實在算不上小數目。
周桂蘭聽完便明白了。
秦淮如是藉著孩子臉上的傷,想趕在許大茂回來以前,把賠錢的數目先坐實。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正落在秦淮如鞋尖前面。
“你先把這副樣子收起來,老孃不吃這一套。”
秦淮如趕緊挪開腳,臉上的委屈差點沒繃住。
周桂蘭抬手指向棒梗。
“大牛搶窩頭,我回頭自然收拾他。可你兒子先堵著他們罵鄉下泥腿子,還抬腳踹人,這事怎麼算?”
“你要說三個孩子下手重,我認。你要張嘴訛十塊八塊,那就去街道、去派出所,把看見打架的人都叫上,誰該賠多少讓人家定。”
棒梗縮到秦淮如身後,剛才還在哭,這會兒卻不敢接話。
圍觀住戶也安靜了一些。秦京茹吐掉瓜子皮,靠著門框看熱鬧。周桂蘭說的經過,跟她看到的基本對得上。
秦淮如發現眾人沒有像往常一樣替她說話,眼淚掉得更兇。
“你怎麼能這麼不講理?”
“就算棒梗說錯了話,你家三個孩子也不能把人往死裡打。大傢伙都看看,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少拿王法嚇唬我。”
周桂蘭擼起袖子,朝前邁了一步。
“你真想講理,先帶孩子去衛生所,花了多少拿票回來。該我家出的,我認。你要藉著這張腫臉來訛錢,老孃一分錢都不給。”
她盯著秦淮如,又朝躲在後面的棒梗點了點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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