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沒管今晚那頓招待。
下班鈴一響，他摘下圍裙，換好衣服，拎著空飯盒準點出了廠門。
五點半，軋鋼廠各個車間同時往外湧人。工人們穿著深藍色工裝，推腳踏車的、結伴說話的，把廠門口堵得滿滿當當。
何雨柱混在人群裡，不緊不慢地往南鑼鼓巷走。
深秋天黑得早，路燈還沒亮，街邊已經有些發暗。冷風順著領口往裡鑽，吹得路人紛紛縮起脖子。
走了沒多遠，何雨柱便琢磨起一件事。
該弄輛腳踏車了。
雨水倒是有一輛，可那是她每天上下班的命根子。自己這個當哥的，總不能搶妹妹的車騎。
軋鋼廠到南鑼鼓巷，靠兩條腿得走將近半個鐘頭。
一天來回就是一個小時，有了腳踏車，至少能省下一大半。
以後去百貨商店買東西、出去做席面，也都方便。
可腳踏車好買，票難弄。
工業券、腳踏車票，在廠裡都是緊俏東西。張主任跟他不對付，指望那人替自己想辦法，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楊廠長倒有門路。
可那位最擅長的就是畫餅。年年說給他提工級，餅畫得又大又圓，十幾年下來，何雨柱連張餅皮都沒吃著。
至於李懷德，手裡肯定有路子。
問題是人家憑什麼給他？
何雨柱盤算一陣，還是覺得二手車最合適。信託商店的舊車不用新車票，來路也清楚，就是得碰運氣。
先弄輛能騎的湊合著。
省下的錢，還能把家裡拾掇拾掇。
何家的房子已經很多年沒修過了。
牆皮掉了幾塊，窗戶紙黃得發暗，門框下面也有些朽。雨水住的耳房更寒磣，一到夏天，房頂還會往下漏水。
桌椅和櫃子都是何大清留下的老物件，用了快三十年。有張桌子的一條腿都歪了，只能墊塊青磚勉強撐著。
最該換的還是被褥。
雨水那床被子裡的棉花早就板結了，薄得跟層紙似的。現在才是深秋，再過一個多月真冷起來，那床被子根本扛不住。
他自己那床也沒強到哪兒去，補丁摞著補丁。
可做被子要布票、棉花票。
偏偏家裡的票據，前些年大半都進了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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