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天色漸暗，家家戶戶亮起了燈。昏黃的光從窗戶紙裡透出來，院裡飄著煤煙味和棒子麵糊糊的氣味。
中院，賈家。
秦淮如坐在桌前，低頭給棒梗補褲子。針腳走得飛快，眼神卻隔一會兒便往窗外瞟。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納鞋底，等得早沒了耐心。
“這都幾點了，京茹那死丫頭怎麼還沒回來？”
她把錐子往鞋底上一紮，三角眼往上一翻。
“不會讓傻柱帶到什麼地方鬼混去了吧？鄉下來的野丫頭，一進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秦淮如咬斷線頭，冷笑了一聲。
“媽，您急什麼？”
“傻柱這幾天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對我愛搭不理的。可他那脾氣，我還能不知道？嘴上硬，心裡軟，吃軟不吃硬。”
她把棒梗的褲子翻了個面，繼續縫。
“京茹從小到大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傻柱帶她吃頓好的，再買點衣裳，她還不得樂得找不著北？”
賈張氏手裡的鞋底頓了頓，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都交代清楚了沒有？”
“那丫頭真嫁過去，能聽咱們的話？”
“放心吧。”
秦淮如嘴上說得篤定，手裡的針卻慢了半拍。
“京茹從小就聽我的。我都跟她說明白了，傻柱脾氣大，在院裡又得罪了這麼多人。她一個鄉下姑娘真嫁過來，想站穩腳跟，只能靠咱們賈家。”
“到時候她把傻柱的工資管住，咱們還怕日子過不下去？”
六十一塊五。
賈張氏光聽見這個數，喉嚨便動了一下。
她彷彿已經看見那一摞鈔票擺在了自己面前。
“對，就得讓京茹管錢！”
“頭一件事，就是把那五百塊給咱們要回來！”
賈張氏越說越來勁，鞋底也不納了。
“還有傻柱屋裡新打的那些傢俱。大衣櫃、桌子、梳妝檯，憑什麼全便宜一個鄉下丫頭？”
“等她進了門，該搬到咱們家的都得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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