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差這一口肉的人?”何雨柱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叫你揣著就穩穩當當揣回去,哪那麼多廢話,聽話。”
廠裡這半斤八兩的配額,他從來沒放在心上。空間裡的大魚大肉堆得冒尖,犯不上摳搜這幾兩生肉,給於莉拿去撐孃家的門面,最划算不過。
於莉聽他語氣不容置疑,伸出去的手僵了半晌,終於緩緩收了回來。
年關底下,街坊鄰里為二兩肉票能撕破臉皮,誰家得了葷腥不是鎖在櫃底?何雨柱眼皮都沒眨,直接整塊砸給了她。這種實打實的沉重,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砸得人心裡發慌,又熱得發燙。
她兩手死死扣著盆沿,指甲蓋都泛了白,沒敢抬頭,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
“……哎。我記著了。”
咬了咬唇瓣,她心裡那股勁兒更定了——離了閻家那個連鹹菜絲都要數著吃的賊窩,跟著眼前這個男人,當真是走對了路子。
何雨柱沒再多瞧她一眼,扭頭衝角落裡正涮拖把的馬華吼了一嗓子:
“馬華!麻溜把案板颳了,地衝乾淨,收拾完各回各家!”
傍晚時分,下班的電鈴在廠區上空響成一片。
大院裡在軋鋼廠幹活的街坊們陸陸續續進了衚衕。手裡有肉,大傢伙邁步都顯得輕快幾分,不少人特意把草繩掛在指頭上,巴掌大的一塊肥肉吊在半空晃晃悠悠,路過的人都得瞅上一眼。
中院的水池子旁邊,三大媽楊瑞華端著個掉漆的破鐵盆,縮著膀子在刺骨的涼水裡淘洗幾顆乾癟的白菜幫子。
閻埠貴被學校踢了出來,閻解成還在所裡蹲著,閻家的油水一下斷了頓。眼瞅著到了年根底下,家裡連一滴葷油都湊不出來。
劉海中和許大茂拎著肉從穿堂走過去,楊瑞華乾癟的喉嚨動了動,直愣愣盯著那兩塊肉,眼角泛著酸。
正愣神,前院門簾子晃動,何雨柱推著腳踏車跨過了中院門檻。
回院之前在僻靜衚衕裡,何雨柱早就備好了半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車把手上,草繩規規矩矩吊著那塊肉,分量不扎眼,任誰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秦京茹聽見外頭的動靜,滿臉堆著笑,撩起簾子小跑出來接車。屋裡的爐火正旺,順著門縫往外冒熱氣。
就是這平平常常的半斤肉,還有何家屋裡的暖氣,落在楊瑞華眼裡,像紮了根刺一樣難受。
自個兒家眼看要喝西北風,於莉在外頭吃著供應糧,何雨柱在院裡日子越過越紅火,連秦京茹這個鄉下丫頭都能跟著頓頓吃肉。
楊瑞華憋不住氣,把手裡的菜幫子往水盆裡一砸,濺了一手冰碴子水,壓著嗓子低頭罵了一聲:
“真是黑了心肝的傻柱。”
“禍害得別人家破人亡,自個兒天天大魚大肉!”
何雨柱把車支在中院當院,耳聰目明的,早把水池邊那點動靜收在眼裡。
他連頭都懶得回,扯了扯嘴角,抬腳掀開厚棉簾子進了屋。
這年頭,路是自個兒走的。
閻家要在爛泥地裡打滾,那是他們自找的晦氣,擋不住別人把日子過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