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抱著胳膊靠在桌邊,朝秦京茹抬了抬下巴。
“聽見沒有,老頭子難得舍回家當,趕緊收著,省得他待會兒又改主意,把肉掛回耳房樑上。”
“滾蛋,老子說出去的話還能往回咽?”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煙桿朝門外點了點:“麻繩多纏兩圈,別騎到半道掉進雪溝裡,到時候丟的是何家的人。”
何雨柱也沒再貧,抄起麻繩把油紙裹嚴,橫著繞了三圈,又從底下兜住,拴出一個結實提手。
何大清站在旁邊看了兩眼,見繩結勒得牢靠,這才揹著手往門邊走。
“路滑就慢點蹬,車座後頭也得綁穩,敢把肉摔爛了,回來我拿炒勺敲你腦袋。”
“您放心,車翻了我也先護著您的肉,成了吧?”
“少貧。”
棉簾被何大清掀起,他趿拉著鞋回了耳房,嘴裡哼起半段跑調的西皮流水,調子拐了幾回,愣是沒落在正地方。
秦京茹站在桌邊,看著兩個鼓囊囊的網兜,又瞧了瞧那包厚肥膘,嘴唇抿了幾回,抬手摸了摸新棉襖的衣襟。
她從小到大見過的回門禮,頂多是半袋摻了棒子麵的白麵,再添兩包掉渣的紅薯餅子,誰家能提著菸酒糖肉齊全進村,門檻都得叫看熱鬧的人踩平。
何雨柱在她肩頭拍了一下。
“還瞧什麼,圍脖系嚴實點,去把腳踏車推出來,等太陽昇起來,路上的雪化成泥,回來可有你洗鞋的。”
秦京茹眨了兩下眼,轉身繫好紅羊毛圍脖,脆生生應了一聲,踩著新棉鞋去耳房推車。
二八大槓推到門前,何雨柱把兩個網兜分掛在後座兩側,肥膘單獨壓在上頭,麻繩穿過車架繞了幾道,最後勒緊打結。
他扶著車把晃了幾下,後座上的菸酒點心跟著擺動,卻沒有半點鬆脫。
屋門推開,寒風順著領口往裡鑽,何雨柱一手扶車把,一手託著後座,把裝滿年禮的腳踏車推出正房。
隔壁賈家窗簾掀開窄窄一道縫,棒梗纏著紗布的腦袋貼在玻璃後面,視線追著車後的肥膘挪動,嘴唇咬得沒了血色。
秦淮茹站在他身後,烏青的眼圈映在玻璃上,一隻手摳著窗臺泥縫,碎泥落了滿手,她也沒往下看。
何雨柱掃過那道窗縫,車輪照舊向前滾,連腳步都沒停。
秦京茹挺著腰跟在車旁,紅圍脖迎風飄起一截,新棉鞋踩過院裡的殘雪,留下一串清楚的腳印。
穿過垂花門進了前院,何雨柱雙手提起車把,把掛滿年禮的二八大槓顛過高門檻,車輪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出了九十五號院,他在衚衕口支住車子,伸手撣掉後座上的雪粒,偏頭衝秦京茹招呼。
“京茹,上車。”
秦京茹攏好棉襖,側身坐上後架,一條胳膊護住網兜,另一隻手抓住何雨柱腰後的衣襬。
何雨柱跨上大槓,腳蹬子用力踩下,腳踏車載著菸酒糖肉駛出衚衕,後輪軋過青石板上的積雪,留下兩道長長的車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