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咬了一口,肉餡的汁水立刻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張建國分明看見那肉餡是粉紅色的,混著翠綠的蔥花,油汪汪、顫巍巍……
“不行了,”張建國喃喃自語,“我要去吃。我要去吃那個包子。”
他抬腳就要往木桌那邊衝。
“張!”穆勒一把拽住他,“你去哪?你沒報名啊,你忘了嗎?”
“我……我可以付錢!”張建國急得直跳腳,“我給他們錢!多少錢都行!”
“冷靜!”穆勒壓低聲音,像一位訓斥逃兵的指揮官,“我們是來摘葡萄的!不是來搶包子的!”
“可是……”
“沒有可是!排隊!先簽到!”
曬穀場的東側搭著一張簡易的木桌,桌上擺著一本厚厚的簽到冊,旁邊立著一塊手寫牌:江家農場週末採摘團簽到處。
江霏霏今天穿了一件靛藍色的棉布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曬得微黑的小臂。
她嘴裡叼著一根玉米,正低頭核對名單,時不時用英語跟排隊的遊客說兩句,再切換成方言跟村裡的工作人員交代事情。
穆勒四人組排在隊伍的最前面。
“哈嘍!”穆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威嚴,但尾音還是忍不住往早餐區的方向飄,“我們是……那個……預約的。”
江霏霏抬起頭,目光在這四個穿著正式得體的外國老頭臉上掃了一圈,然後低頭看了眼名單,嘴角一勾:“Otto ller?四位?”
“對!對!”穆勒驚訝於這個年輕姑娘竟然能準確發音他的名字,連連點頭。
“身份證……哦,護照,”江霏霏伸出手,“請出示預約憑證和護照。”
四個老頭手忙腳亂地掏護照。
他們的護照內頁還夾著那張登機牌。
江霏霏一一核對,在名單上打了勾,然後遞給他們每人一個竹編小籃和一塊印著江家農場的棉質手環。
“手環別摘,”江霏霏的英語意外地流利,“園內憑手環活動。採摘區在東坡,休息區在北坡,衛生間在那棵大柿子樹後面。現在……”
她看了眼手錶,“離正式開園還有二十分鐘,你們可以在曬穀場……自由活動。”
自由活動四個字像是一道赦令。
穆勒四人組齊刷刷地轉頭,目光再次投向那幾張早餐木桌。
張建國沒有預約名額。
他站在簽到桌旁邊,像一根被遺棄的電線杆,目光呆滯地追隨著那些端著粥碗的人。
他的胃還在叫,而且叫聲越來越大,大到他懷疑自己的低血糖真的要犯了。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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