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國的話對郭昕來說無疑是天籟一般。
他在安西待了十六年,那裡的土地是什麼情況他可太清楚了。
想當年他剛被困在安西的時候,他可是萬般不願。
可是後來他逐漸的接受了安西、融入了安西,也成為了安西,同時,他更想改變安西。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安西的土地,當年還在長安的時候他就聽伯父說起過,安西的土地貧瘠,糧食收成太少,百姓的稅賦根本不足以供養大軍。
所以安西軍不僅要靠著過往的商稅,還得靠軍隊自己大量屯田來維持。
當時年少輕狂的郭昕還在伯父面前放出狂言,如果自己能主政安西,一定會將安西治理的如長安一般繁華!
當時伯父只是笑而不語,沒想到自己卻是一語成讖,一晃眼就被困在了安西這麼多年。
這十六年來,他除了與吐蕃賊子交戰,其餘的大部分時間都帶著將士們開墾荒地,拼了命地屯田。
可那些貧瘠的土地就像個無底洞,任憑他們流乾了血汗,長出來的糧食也勉強只夠吊命的。
所以,聽到蘇瑞國說這些糧種都是可以在安西那種貧瘠沙地種植的高產糧種,這怎能讓他不激動呢?
蘇瑞國看到了郭昕眼中的熱切,莫名地也有些心酸。
他抿了抿嘴,將一袋種子往前推了推:
“郭將軍,我今天選的這幾樣都是比較適合龜茲城種植的,你可以帶回去讓人試種一下。
這個叫油莎豆,長在沙地裡,長成以後下面結的塊莖能榨油、也能當糧。”
郭昕聽到蘇瑞國的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雙眼死死的盯著那袋種子。
能榨油?天知道他們安西軍有多缺油水!
早些年他們還能透過屯田種植的胡麻吃到些油,但是自從和中原的聯絡被切斷之後,戰線不斷縮緊,油料對他們而言已經成為了一種奢望。
蘇瑞國頓了頓,繼續指著第二個袋子:
“這是藜麥,在鹽鹼地裡就能種,而且蛋白質含量很高,比你們吃的粟米更頂餓。”
“鹽鹼地是什麼?”郭昕疑惑道。
“就是······,你們那邊比較荒瘠的土地基本上都是鹽鹼地。”
聽了這話,郭昕伸出到一半的手就忍不住顫抖起來,他想去摸一摸那些藜麥種子,但是又生怕碰壞了它們。
“還有這些,”蘇瑞國掏出幾包最小的:
“這是胡蘿蔔、洋蔥,都是蔬菜。
可別小看它們,對於你們圍困在城裡的人很重要,胡蘿蔔能治夜盲症。洋蔥收成以後埋在地窖裡,能吃一整個冬天。”
郭昕這時候可能是有點麻木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蘇瑞國,嘴裡連聲答應著。
同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最後一個袋子,一顆心撲通通的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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