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長青剛吃過飯，便從櫃子裡翻出那雙厚底棉鞋，坐在炕沿上慢慢穿好。
王桂芝正在灶間刷鍋，聽見動靜，探頭問了一句：“今兒還要出去？你這腿才好多少，就不能在家消停兩天？”
“娘，我不進深山，就是去韓叔家看看狗。”
“看狗？”
“韓叔昨兒託衛東帶話，讓我過去一趟。聽說他家有條不錯的獵犬，我尋思著去瞧瞧。”
王桂芝知道兒子一直惦記著養條好狗，也沒再攔著，只叮囑他早點回來。
周福山倒是抬起了頭。
“韓有田養狗有一手。他家那條黑子，年輕時候跟著他攆過不少大牲口，尋常狗比不了。”
“可惜上回傷了肩膀。”
“傷是傷了，底子還在。就是不知道他現在舍不捨得把好狗往外送。”
周長青笑了笑，拿起棉帽子出了門。
他以前進山，多數時候靠自己的眼睛和經驗判斷獸蹤。
可越往深山走，越明白一條好獵犬的用處。
狗鼻子能聞見人察覺不到的氣味，夜裡能守營，遇到危險還能提前示警。尤其在黑龍嶺那種林深雪厚的地方，有條真正懂事的獵犬，很多時候比多帶一杆槍還有用。
只是好狗難得。
能追兔子的狗不算稀罕，敢攆野豬的也有，可既有膽量、又知道什麼時候該退的獵犬，十條裡面未必能挑出一條。
韓有田家的院子就在屯子西頭。
周長青剛走到籬笆外頭，便聽見裡頭傳來一聲低沉的犬吠。
緊接著，一條通體烏黑的大狗從柴垛後頭站了起來。
正是黑子。
黑子認得周長青，見他進門，尾巴搖了兩下，便慢慢迎了過來。
它右肩的傷口已經結痂，走路還有些不利索，不過精神頭比前陣子好了不少。
“黑子，過來。”
周長青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
黑子低低嗚了一聲，把腦袋往他掌心裡蹭。
“長青來了？”
韓有田從倉房裡出來，手上還沾著木屑。
他正打算修一副舊狗項圈，聽見院裡的動靜，把東西往旁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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