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嫌農場苦，嫌我沒本事，嫌我拖累你，現在為了所謂的翻身，連來路不明的人都敢信，連命和底線都能扔。”
“孫莉，你眼裡從來沒有這個家，更沒有我。”
“我有！”
孫莉臉色一白，膝蓋一彎，直直的跪了下去。
“趙剛，我有！我只是不想一輩子都在農場餵豬挑糞，我受不了那種日子！”
她伸手想去抓趙剛的褲腿。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幫幫我，咱們回去以後就好好過日子，我給你做飯，給你洗衣裳，我什麼都聽你的……”
“別跪了。”
趙剛往後退了半步。
孫莉抓了個空，手僵在半空，眼淚一顆接一顆的砸在水泥地上。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趙剛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不是生氣，也不是失望。
是累。
一個人把能給的東西全都掏空以後，再也擠不出半點念想的疲憊。
“回去以後，我打離婚報告。”
趙剛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身後很快傳來孫莉撕心裂肺的哭喊。
“趙剛！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趙剛，你回來！”
趙剛沒有停。
走出保衛科大門，冷風一下灌進領口，他這才發現自己出門太急，連條圍巾都沒戴。
他站在風雪裡，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當年軍區文藝匯演，他第二次見到孫莉。
她穿著一身挺括的綠軍裝，站在臺上跳舞。燈光照下來，她笑的明媚又燦爛，他坐在人群裡，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只覺得全天下再沒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
那時他跟戰友說，這輩子非孫莉不娶。
戰友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後來他真娶到了。
可他付出去的前程、尊嚴和一片真心，始終沒能把那隻天鵝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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