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擱著個巴掌大的小鐵盒。
許知意走過去，好奇地蹲下身拿起來。
掀開盒蓋一看，發現裡面竟裝著幾塊彩色的裁縫劃粉。
她愣了一下，這東西供銷社的縫紉櫃檯都不一定常備，沒想到在廟會地攤上碰著了。
眼下代工廠正缺這個，嫂子們平時裁衣服用的都是普通白粉筆，遇到淺色的春裝布料，畫上線也常常看不清。有了這盒彩色的，以後不同顏色的料子就能換著顏色畫線，能省下嫂子們不少眼力，也不容易裁錯廢料了。
“這個多少錢？”
攤主是個裹著灰圍巾的老大娘，眯著眼睛看了看她。
“那個啊，八分。”
許知意剛要掏錢，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遞了一張票子過去。
“不用找了。”
攤主接過錢，低頭一看是一毛，樂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許知意站起來，抬頭看著顧寒野。
“八分錢的東西你給一毛。”
“零的沒有。”
“你剛才套圈時，兜裡明明就剩了分幣，直接拿八分出來不就結了？”
顧寒野面不改色地把手插回大衣兜裡，拇指在兜底摁了摁那幾枚硬幣。
“風大，凍手。站在風口裡慢慢湊那八分硬幣，你還得跟著多吹半分鐘冷風。”他理直氣壯地找了個藉口，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許知意拿著鐵盒站在原地，看著這人死不承認的厚臉皮樣兒，真想把盒蓋扣他腦門上。
“顧寒野，你就是個敗家的冤大頭。”
顧寒野不僅沒惱，嘴角反而往上勾了勾。
順勢幫她把斗篷的領口攏嚴實，低沉的嗓音裡透著股渾不在意的痞勁兒。
“千金難買我樂意。再說了，給自家媳婦當冤大頭，那能叫冤嗎？”
前頭炒栗子排到了，沈筠惠買了兩紙袋，一袋自己拿著，一袋給了陸文茵。
陸文茵剝了一顆，金黃的栗子肉冒著熱氣，咬一口又甜又粉。
“知意，過來吃。”
許知意走過去接了一顆，燙得在手心裡倒了兩下才送進嘴裡。
陸文茵看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模樣，笑著伸手幫她把斗篷領子攏了攏。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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