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野往病床方向瞥去。
許知意閉著眼，呼吸均勻。
沒吵醒。
他轉過頭，開始對付手臂上的小麻煩。
桌上放著開水房剛打回來的暖水壺。
他走過去，右手拔下軟木塞，倒了小半杯熱水在搪瓷缸裡，又拿涼白開兌了兌。
估摸著差不多了，他端起茶缸傾斜一點，讓水滴落在右手手腕內側的皮膚上。
溫吞，不燙人。
水溫合適，接下來衝奶粉。
扯開桌上的塑膠包裝袋，倒出一勺奶粉進玻璃奶瓶，加上水。
他沒有上下猛搖，手腕發力，端著奶瓶在桌面上輕輕畫圈搖晃。
上下搖會有氣泡，喝了吸風肚疼。
奶嘴塞進小傢伙嘴裡。
那張小嘴碰見吃的，馬上吧嗒吧嗒裹住奶嘴，用力吸吮，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吃完奶，事情還沒完。
顧寒野放下奶瓶，把兒子平放在小床上，單手解開襁褓的繫帶，抽出底下那塊棉布。
一股酸臭味衝出來。
男人濃眉擰出一個死結。
他屏住呼吸，認命地端過地上的雙喜臉盆，拿溫水浸溼毛巾，在寶寶屁股上擦洗兩遍，拿乾布按幹。
最後抽出一塊乾淨的純棉尿布，墊在底下包好。
做完這一切，顧寒野的額頭已經冒出一層薄汗。
許知意側躺在病床上，眼睛睜開一條縫。
病房裡只有走廊透進來的些許燈光。
顧寒野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水流聲被他用大掌遮擋著，動靜壓得很低。
仔仔細細打著肥皂，來回搓洗指縫，哪怕洗了三遍，他還是湊到鼻尖聞了聞，生怕沾著一點兒剛才處理髒尿布的酸臭味，燻著床上的媳婦。
洗完手在毛巾上擦乾，這才放輕腳步走回摺疊床邊。
經過嬰兒床時，他停下步子，探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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