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咬著牙，捏著鼻子把第三杯酒灌了下去，擺著手連連求饒：“不行了不行了，再喝下午得抬著回房。老顧這孫子，心眼比針鼻兒還小，變著法兒報復我呢！”
徐釗幾個人笑夠了，探著脖子往主屋那邊瞅。
“老顧，光顧著喝酒了，我們連小侄子的面都沒見著呢？趕緊抱出來讓我們瞧瞧！”
先前許知意給那對老夫妻畫像的時候，院裡動靜太大，沈筠惠怕吵著孩子，早早把小初一抱回正房哄睡了。
許知意放下筷子，順手理了理旗袍的衣襬，起身往正房走。
“我去把初一抱出來，這會兒估計也醒了。”
不大會兒工夫，她便託著大紅襁褓走了過來。
徐釗幾個立馬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呼啦啦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襁褓裡瞅。
小傢伙剛睡醒，正吐著粉嫩的舌尖打哈欠，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完全不怕生。
“哎喲喂，這小模子刻的！”
徐釗稀罕得直搓手，“老顧，你這成天板著張閻王臉，看著能把人凍成冰坨子，怎麼生出這麼個粉雕玉琢的糯米糰子？這全是隨了嫂子的好底子啊！”
“去你的，鼻子和下巴明明隨我。”
顧寒野伸手把徐釗的腦袋撥開，瑞鳳眼半眯，“看歸看，別呼氣，一身二鍋頭味兒別燻著他。”
“小氣勁兒！”
徐釗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紅布包，層層開啟，裡頭是一塊成色極好的銀鎖，上頭刻著長命百歲四個字，“來來來，第一次見小侄子，我這個當叔的不能空手。這是我找老銀匠打了小半個月才弄出來的，以後小初一認我當乾爹，在京市這一畝三分地，誰敢欺負他，乾爹第一個拎大鐵鍬拍人！”
剛子一看急了，趕緊從懷裡摸出一對小銀鐲子。
“憑啥認你當乾爹？我這鐲子還是跟家裡老太太磨了半天求來的呢！嫂子，讓小初一認我，我力氣大，往後天天揹著他滿衚衕跑！”
另外兩個發小也不甘示弱，一個掏出純金的小花生吊墜，一個直接塞了個厚厚的大紅信封，裡頭全是大團結，爭著搶著要當乾爹。
小初一被這一圈亮晶晶的玩意兒晃花了眼，小胖手從包被裡掙出來，在半空抓了一把，正巧勾住徐釗遞過來的銀鎖鏈子。
“看見沒！看見沒！”徐釗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小初一抓我的鎖了！這乾爹非我莫屬！”
顧寒野在旁邊涼涼地潑冷水：“抓你的鎖是嫌你擋光。想當乾爹，先去院角把那堆柴劈了，誰劈得多誰排前頭。”
“老顧你這就沒意思了啊，卸磨殺驢也沒這麼快的，我們剛幫你從姓魏的家裡把獎章拿回來！”徐釗嘴上抱怨，眼睛卻粘在小初一臉上挪不開，咧著嘴傻笑。
許知意把幾個小夥子的心意收下，笑著道：“乾爹不用爭，往後按歲數排，都是初一的親叔伯。等他會跑了，少不了去你們各家混飯吃，到時候你們別嫌他煩就行。”
“那不能！巴不得他天天來呢！”
幾個大小夥子被哄得眉開眼笑。
主桌那邊，顧老爺子喝到紅光滿面，聽見孩子們的鬧騰，樂呵呵的捻著鬍鬚。
李建民看了看時間，起身走到顧振邦和顧老爺子跟前：“顧老，顧首長，局裡還有一攤子事等著處理，特別是魏博文那檔爛事，我得趕回去盯著，今天就先告辭了。”
“去吧，公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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