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殼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深海的微光隔絕在外。
寢殿裡並不暗，四壁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熒光，將整間寢殿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
顧塵站在寢殿中央，環顧了一圈。
寢殿的陳設和他當年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
珊瑚床上的鮫綃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的小几上擺著一盞還冒著熱氣的靈茶，茶杯邊緣印著一個淺淺的唇印，顯然瑤萱剛離開不久。
東側的梳妝檯上擺著幾件簡單的首飾，一面貝殼鑲邊的銅鏡斜斜地靠在牆上，鏡面上映著寢殿的一角。
西側的書案上堆著一疊玉簡，最上面那枚還亮著微光，大概是瑤萱走之前正在批閱的政務文書。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床頭那幅畫像上。
那幅畫像確實很大，幾乎佔了半面牆。
畫上的人是他，穿著當年在龍宮時常穿的那件青色道袍，站在東海岸的礁石上，海風將衣袍吹得微微翻卷。
畫師的筆法極其精細，連他當時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笑意都捕捉到了。
畫像的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瑤萱的筆跡：塵兒，等你回來。
顧塵站在畫像前看了好一會兒。
靈兒說過，孃親每天睡覺前都會看這幅畫像很久很久。
他收回目光，走到珊瑚床邊坐下。
床榻很軟，鮫綃被褥上還殘留著瑤萱身上那股淡淡的海風氣息。
他伸手拿起床頭小几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靈茶，在手裡轉了轉，沒有喝。
茶杯邊緣那個淺淺的唇印正對著他，像是瑤萱臨走前特意把杯子轉到了這個角度。
他在寢殿裡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期間有侍女在門外輕聲喚了一聲“殿下”，大概是聽到了寢殿裡有動靜以為瑤萱回來了。
顧塵應了一聲“是我”，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侍女匆忙離去的腳步聲，大概是去通報了。
侍女離去後不久，寢殿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是侍女們輕盈細碎的步伐，而是帶著龍族特有的力道，每一步都踩得珊瑚石地面微微震顫。
腳步聲從迴廊盡頭一路奔來，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最後在寢殿門外猛地停住了。
兩扇白貝殼門被一把推開。
瑤萱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龍紋宮裝，頭上戴著龍族公主的珊瑚冠，冠上的珍珠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的藍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從冠下散出來貼在頰邊，顯然是從議事殿一路跑過來的，連冠都沒來得及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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