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靠在椅背上，九條尾巴軟軟地散在身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會議開了一整天，從早上一直開到傍晚，她作為主持人在各方代表之間周旋了一整天，連喝口茶的間隙都要用來記錄會議要點。
現在會議終於結束了，各方代表也都離開了，議事殿裡只剩下她和顧塵兩個人，角落裡顧萱靈還在認真地擦茶杯，但小傢伙擦著擦著就開始打瞌睡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龍角上的小紅豆跟著一顫一顫。
顧塵走過去把顧萱靈從茶盤邊抱起來，小傢伙在他懷裡哼了一聲，小臉往他肩窩裡一埋，兩息之內就睡著了。
他把她抱回寢殿放在軟榻上，蓋好被子，把小海豚塞進她懷裡，然後輕輕關上門退了出來。
回到議事殿的時候，白染還靠在椅背上，九條尾巴軟軟地散在身後，眼睛半闔著，嘴角掛著一個疲憊但滿足的笑。
她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看著顧塵走過來，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把他往自己身邊拽了拽。
“顧哥哥，會議開完了，各方代表都走了，靈兒也睡了。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顧塵低頭看著她。
他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她順勢往前一傾，整個人貼進了他懷裡，九條尾巴從身後圍上來，把他裹了個嚴實。
“你累了一整天，不先休息？”
“這就是休息。”
她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他的嘴角。
議事殿裡的燭臺忽然滅了幾盞。
剩下的幾盞燭火在昏暗的殿內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圓桌上，拉得又長又模糊。
殿外的靈果園裡起了風。
桃花被風捲起來，花瓣噼裡啪啦地打在窗紙上，像是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胭脂。
靈泉池的水面被風吹皺，漣漪一圈疊一圈地往外擴散，月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池子的碎銀子。
殿內的燭火在風中晃了幾下，又滅了兩盞，只剩下最後一盞還在角落裡頑強地亮著，將圓桌上那疊還沒來得及收的議事玉簡映得微微發亮。
白染的九條尾巴從顧塵身上滑下來，鋪在圓桌上，鋪在椅子上，鋪在青石地板上，像是九條流動的白色綢緞。
她的手指陷進他衣襟的褶皺裡，指甲輕輕劃過他的鎖骨，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的呼吸灼熱而急促，每一次吐息都帶著靈果園桃花的甜香。
殿外的風越吹越大。
桃花被風捲上半空，在月光下打著旋，紛紛揚揚地飄散又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粉色的花雨。
靈泉池的水面被風吹得翻湧起來，水花濺上岸邊的青石板，打溼了一片。
殿內最後一盞燭火在風中劇烈地搖晃了幾下，然後噗地滅了。
議事殿陷入了一片溫柔的黑暗，只有月光從窗格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風漸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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