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鐵了心要分出去，那就按周家的規矩來。”
“西屋那間房，是祖上留下的祖產，你帶不走，一塊磚也別想拆。”
“地窖裡的口糧，是你大哥二哥和全家下地掙來的，你一粒苞米、一個紅薯也別想拿。”
“還有你屋裡的兩床舊棉被、桌椅板凳，加上廚房裡的鍋碗瓢盆，全是周家的東西。”
“你今天要是敢邁出這個門，就帶著你媳婦和這個丫頭片子，空著手給我滾出去！”
這話一齣，整桌人都精神了。
這哪裡是分家，這分明是往死裡逼。
十月下旬的東北，夜裡的風已經帶著刺骨的涼意。
再過半個月，大雪封山，滴水成冰。
沒房住，沒糧吃，沒被子蓋，分出去就是活活凍死、餓死的下場。
周明富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心裡算盤打得精響，老三是個死腦筋，只要沒了口糧和住處，不出三天就得餓得頭昏眼花。
到那時候，老三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爬回來，老老實實給周家幹活掙工分？
劉翠花更是把手裡的飯盆往桌上一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爹說得對！”
“既然要分家，那就分得乾乾淨淨。”
“老三，你別以為平時下地多幹了幾天活，就能從家裡往外倒騰東西。”
“西屋那個破木箱子，還有那把鐵鍬，都是家裡用工分換的，你敢帶走一樣，我就去大隊喊抓賊！”
周明貴坐在椅子上，抖了抖二郎腿，滿臉不屑。
“老三，你可想清楚了。”
“你現在淨身出戶，晚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等會兒出了這個門，別在村頭破廟裡凍得發抖，又跑回來求爹孃收留。”
“要是影響了我進運輸隊政審，我饒不了你！”
趙桂香也不坐地上撒潑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拿斜眼剜著周明強。
她就等著看周明強服軟認錯。
在趙桂香心裡，周明強就是個捏在手裡的泥人，怎麼揉捏都得受著。
西屋門口，林秀蘭端著空碗，手抖得厲害。
她聽著周大山開出的條件，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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