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貨！”
周明強坐回長桌後，話剛落下，王大錘便把一麻袋榛蘑搬上磅秤。
院子裡的隊伍重新動了起來，村民們揹著山貨往前挪，臉上那點疑慮全散了，剩下的全是幹勁。
周明強沒再盯著秤盤，轉身進了庫房。
貨架上堆滿麻袋，幹木耳烏黑髮亮，榛蘑帶著松林裡的香氣，猴頭菇被劉老蔫單獨鎖在木櫃裡。
劉老蔫跟在後頭，菸袋鍋別在腰上。
“老三，你找我？”
周明強從木櫃裡取出三個油紙包。
“明天跟我進縣城，見蘇長海。”
劉老蔫眼皮抬了抬。
“南方那個大藥商？”
“就是他。”
周明強把猴頭菇捧到桌上，又挑出朵形完整的榛蘑和木耳，“這些不是拿去賣給供銷社的，是給他看樣。”
劉老蔫湊近看了幾眼，手指撥開猴頭菇的毛刺。
“你挑的都是櫃裡最好的。”
“要賣，就賣出個名頭。”
周明強把樣品分裝進鐵皮餅乾盒，盒口墊了乾淨油紙。
第二天一早，他騎上二八大槓，後座綁著樣品箱，劉老蔫裹著羊皮襖坐在後面，兩人直奔縣城。
國營飯店後門，馬胖子正指揮幫廚卸菜。
看見周明強，他把棉帽往頭上一扣，快步迎了過來。
“周兄弟，你可來了，蘇老闆這兩天唸叨你好幾回。”
周明強把車支住。
“人在樓上？”
“二樓牡丹廳，白老也在。”
劉老蔫看著飯店門臉，腳步有點發虛。
他一輩子進山採貨，來縣城都少，更別說進國營飯店的包間。
周明強回頭招呼他。
“劉大爺，今天你是咱們代收點的驗貨師傅，腰桿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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