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縣銀行的鐵柵欄門剛拉開。
趙大發和柱子帶著四個荷槍實彈的民兵大步走進營業廳。
銀行行長早就等在櫃檯後面，看著那張蓋著羊城商會大印的一百萬支票，額頭直冒汗。
八十年代初的縣城銀行，平時連十萬塊的現金流轉都少見。
為了湊齊這筆鉅款，行長連夜從市人民銀行調撥了三輛運鈔車的現金。
整整十個軍綠色的帆布大麻袋，裝滿了嶄新的十元大團結。
柱子和民兵們把麻袋扛上大卡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回老熊嶺。
大隊部的院子裡早就沸騰了。
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裡燉著大塊的野豬肉和粉條，肉香飄出二里地。
全村老少爺們全都換上了過年的新衣裳，把院子擠得水洩不通。
周明強坐在院子正中央的八仙桌旁，陳建國端著旱菸袋坐在旁邊。
大卡車停在院外，柱子帶人把十個沉甸甸的帆布麻袋抬進院子，直接倒在八仙桌上。
紅彤彤的鈔票堆成了一座小山，在秋日的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院子裡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這輩子誰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錢，連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趙大發清了清嗓子，大聲念出賬本上的名字。
“張大爺家，投入勞力最多，負責照看育秧棚，分紅兩萬三千塊！”
這個數字一出來，整個院子徹底炸開了鍋。
兩萬三千塊，這在外面能買好幾套大院子。
張大爺拄著柺杖走上前，雙手捧著那厚厚的三大摞大團結，老淚縱橫。
“老天爺啊，俺家種了八輩子地，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轉過身，對著周明強深深鞠了一躬。
“三哥，你就是俺們老熊嶺的恩人，俺們一家老小給你磕頭了！”
周明強趕緊上前扶住張大爺。
“張大爺，這是您憑本事賺來的，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趙大發繼續往下念。
“李嫂子家，負責清洗和晾曬林蛙油，分紅兩萬一千塊！”
李寡婦牽著三個孩子走到桌前，把錢緊緊抱在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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