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綠皮火車噴著濃濃的白煙，在冰封的鐵軌上緩慢行駛。
車廂連線處的過道里，周明強裹著黑色呢子大衣，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車窗外，白茫茫的雪原一望無際，偶爾有幾處光禿禿的村莊飛速掠過。
從東北到羊城，三千多公里的路程，火車要開上三天三夜。
柱子蹲在旁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
包裡裝著的，是這次廣交會最重要的物證——那份經過公證的全英文檢測報告，和記錄著老熊嶺核心技術的幻燈片。
“三哥，這火車也太慢了，跟蝸牛爬一樣。”
柱子探頭往窗外看了看，嘴裡抱怨著。
“等咱們賺了外國人的錢，高低得自己修一條從老熊嶺直通羊城的高速公路。”
趙大發和宋守田擠在硬座車廂裡，兩人中間的茶几上擺著一個鋁製飯盒，裡面是林秀蘭親手做的酸菜豬肉燉粉條。
趙大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用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這次去羊城，住宿、吃飯、租展位，哪樣都要花錢。”
“三哥，咱們的預算可得省著點用。”
宋守田戴著老花鏡，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德語版《藥理學》。
他現在一門心思全撲在了技術上，對外界的事情不聞不問。
周明強把煙別在耳朵上，走到趙大發身邊坐下。
“大發，這次去廣交會，錢不是問題。”
“咱們不僅要拿下訂單，還要把老熊嶺的牌子，打得響徹整個羊城。”
“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能省。”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電報紙，遞給趙大發。
那是唐百草三天前發來的。
電報上說，他已經在白天鵝賓館訂好了最高規格的總統套房，並且安排好了車隊，在火車站迎接。
趙大發看著電報上的內容，眼睛瞪得溜圓。
“白天鵝賓館？那可是給外國元首住的地方，住一晚上得花多少錢啊！”
周明強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知道，唐百草這是在向他示好，也是在向整個南方的商界宣告，老熊嶺是他唐家最尊貴的客人。
火車一路南下，窗外的景色從冰天雪地，逐漸變成了綠意盎然的田野。
車廂裡的空氣也從乾燥寒冷，變得溫暖溼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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