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把這批新閥門的圖紙和尺寸送過去,我保證,連夜給你們車出來!”
縣機械廠的廠長在電話裡拍著胸脯,聲音洪亮。
當天下午,周明強就派專車,把舊閥門送到了二百里外的縣機械廠。
一場跨越三個企業的臨時工業協作,在邊境小城,悄然展開。
玻璃廠負責管道的鋪設和窯爐的清理;機械廠負責連夜趕製核心的密封零件;而老熊嶺集團,則承擔了所有的排程、運輸和資金保障。
整個小城的工業系統,彷彿都被這筆來自海外的訂單,注入了新的活力。
工人們的熱情空前高漲,每個人都知道,這不僅僅是為了完成一筆訂單,更是為了保住自己剛剛失而復得的飯碗。
然而,就在新零件即將加工完成的時候,魏長河的黑手,也如影隨形地伸了過來。
玻璃廠裡,兩個負責窯爐配料的核心技術員,在同一天,找到了李廠長,遞交了辭職信。
“李廠長,不好意思,我們在省城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工資是現在的三倍。”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技術員,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李廠長的眼睛。
李廠長氣得渾身發抖,他知道,這又是競爭對手在背後挖牆腳。
在窯爐點火前夕,挖走最關鍵的配料師,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沒有了精確的配方,就算窯爐點著了,燒出來的也只是一堆廢品。
訊息傳到周明強那裡,他只是冷笑了一聲。
他讓李廠長立刻去廠裡的檔案室,把所有退休老工人的檔案,全部翻了出來。
“我就不信,一個幾百人的老廠,還找不出兩個能頂替的老師傅。”
很快,李廠長就在一份已經泛黃的退休檔案裡,找到了一個關鍵的名字。
——錢衛國,七十二歲,玻璃廠第一代總工程師,也是當年從蘇聯引進這條生產線時,中方的技術負責人。
他手裡,掌握著這條生產線最原始、最核心的配料引數。
李廠長親自帶著周明強,提著兩瓶好酒和幾斤豬肉,找到了已經在家頤養天年的錢老工程師。
當錢老聽說,廠子要重開,是為了完成一筆給國家創匯的出口訂單時,這位已經古稀之年的老人,激動得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去!必須去!”錢老的眼睛裡,閃爍著老一輩技術工人特有的光芒。“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為國家出點力,死也值了!”
當天下午,錢老就回到了他闊別了近十年的配料室。
他戴上老花鏡,看著那份從檔案裡找出來的、已經有些模糊的原始配方記錄,每一個數字,每一個符號,都讓他感到無比的親切。
在他的指導下,新提拔上來的幾個年輕學徒,嚴格按照配方,完成了第一爐原料的配比。
兩天後,從縣機械廠連夜趕製出來的新閥門,被成功地安裝到了備用管線上。
隨著李廠長一聲令下,巨大的煤氣發生爐被點燃,藍色的火焰,順著嶄新的管道,奔湧向沉寂了一年多的玻璃窯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