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藥廠寬敞的院子裡,二十輛嶄新的解放大卡車排成兩列長隊,像即將出徵的鋼鐵巨獸。每一輛卡車的車頭,都繫上了一條鮮豔的紅綢帶,在清晨的微風中獵獵作響。車廂裡,裝滿了用牛皮紙箱打包得整整齊齊的“雪蛙人參口服液”,每一箱的側面,都用中英雙語印著“老熊嶺醫藥集團”的logo,以及一個獨一無二的批次編號。
“都檢查清楚了!每一箱貨,都必須附上咱們自己的出廠檢測報告、省質檢所的第三方檢測報告,還有海關需要的出口裝箱單,一份都不能少!”張廠長拿著高音喇叭,在車隊前來回奔走,聲音喊得都有些沙啞了。
他身後的工人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核對。他們小心翼翼地把一份份檔案塞進每個紙箱側面的防水檔案袋裡,然後用印著老熊嶺logo的封條,將紙箱徹底封死。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
上午九點整,幾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進製藥廠的大門。省外貿廳的高處長,在一群身穿外貿制服的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從車上走了下來。
“周總,我們是來現場驗貨的。”高處長一下車,就直接開門見山,他指著身後的工作人員,“按照出口流程,我們必須對第一批貨物進行抽檢,核對數量和質量是否與報關單、以及你們同外商簽訂的合同完全一致。”
“沒問題。”周明強點點頭,對著張廠長示意了一下。
外貿廳的工作人員立刻戴上白手套,隨機從不同的卡車上,抽取了二十箱成品。他們當場開箱,仔細核對著裡面的產品數量、包裝完整度,以及每一份隨箱檔案的準確性。
高處長拿起一瓶口服液,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又核對了一下瓶身上的生產批號和檢測報告上的編號,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周總,你們的工作,做得很紮實,很細緻。”他拍了拍周明強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這批貨,不僅是我們省今年的重點出口創匯專案,更是代表著我們國家新興企業的形象。你們頂住了壓力,按時按質地完成了生產,沒有給咱們省丟臉,沒有給國家丟臉!”
就在驗貨工作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一輛破舊的長途客車,也風塵僕僕地開進了廠區。車門開啟,邊境玻璃廠的老廠長李衛國,帶著十幾個穿著嶄新工裝的工人代表,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是連夜倒了三趟車,專程從幾百里外的邊境小城趕過來的。
“周總!我們是來送行的!”李廠長看到院子裡那壯觀的發車陣勢,激動得眼眶都有些溼潤了。他指著那些即將遠航的貨箱,對著身後的工人們大聲說道:“都看清楚了!這裡面,有咱們燒出來的瓶子!咱們廠的瓶子,今天就要走出國門,賣給外國人了!”
工人們看著那些印著外文的貨箱,臉上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他們只是普通的玻璃廠工人,一輩子都沒出過省,卻沒想到,自己親手生產出來的東西,有一天能漂洋過海。
緊接著,紙廠、機械廠,還有五縣產業聯盟的代表們,也都陸續趕到了現場。他們沒有提前通知,都是自發前來的。小小的製藥廠院子,一時間變得熱鬧非凡。
這場發車儀式,更像是一場多方協作成果的展示會。它向所有人證明了,在老熊嶺的帶動下,一個跨地區、跨行業的工業協作網路,已經悄然形成。
中午時分,所有的驗貨和交接手續全部完成。周明強沒有像其他人建議的那樣,去縣裡的大飯店擺什麼慶功宴。他只是讓食堂多加了兩個菜,並且親自宣佈,所有參與了這次出口訂單生產的員工,每人發放兩百塊錢的現金獎金,並且額外獲得三天的帶薪調休憑證。
這個決定,比任何一場慶功宴,都更能贏得工人們的歡呼。
下午一點整,隨著周明強一聲令下,二十輛大卡車的引擎同時發出轟鳴。
“出發!”
車隊兵分兩路,十輛車開往縣城的鐵路貨運站,直接透過專列南下。另外十輛車,則透過國道,走公路運輸。雙保險的運輸方案,最大限度地杜絕了因為單一線路發生意外而導致延誤的可能性。
柱子親自挑選了二十名最精幹的安保隊員,分成兩隊,隨車押運。他給每個小隊的隊長都配備了一臺大哥大,並且嚴格規定,每隔六個小時,必須向總部發電報,報告車輛的即時位置和狀態。
遠在港城和歐美的客戶,在收到老熊嶺發來的正式發車檔案、鐵路運單和公路運輸保險單的傳真件後,也終於放下了心。他們紛紛回電,確認老熊嶺已經按期履約,之前因為擔心延誤而發出的所有違約風險提示,全部取消。
當最後一節掛著“老熊嶺專列”橫幅的火車車皮,在長長的汽笛聲中,緩緩駛出站臺,消失在天際線時,趙大發跑到周明強身邊,激動地報出了一個新的數字。
“三哥,剛剛統計出來的最新資料。”他手裡的報表都在微微顫抖,“就在咱們忙著發這批出口訂單的這幾天,咱們的‘參芪精華液’,在國內透過工會渠道簽訂的意向訂單,已經正式突破五十萬盒了!”








